第60章 精神不济

  贞美人和沈家人见面的事在行宫里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是皇帝亲口应允的，谁也没法子指摘。

  当夜理所当然是伴驾了一下午的妍美人侍寝。

  许是不甘落于人后，次日陆庭风也求了皇帝的旨意，特地候在交泰殿和妍美人见了一面。

  消息一传开，众人少不得要感叹一句这两位美人不愧是正得宠的嫔妃呢。

  沈云棠听了这些，也只是笑笑。

  从前只知道南阳侯世子年少英才，如今才知道竟还是个疼惜妹妹的。

  只可惜，这份疼惜有些不合时宜，未必是皇帝乐于瞧见的。

  清晏殿里，萧景曜用过午膳，才开口问梁忠：“妍美人那边如何了？”

  “回陛下，妍美人与陆世子已经见着了，只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半个时辰？”萧景曜喝了一口茶：“朕记得昨日贞美人与沈家人似乎只待了一炷香的时间。”

  “是，贞美人的确是要更克制些。”梁忠道。

  萧景曜轻笑：“她素来聪慧，别看她年纪不大，心眼可多着呢。”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宠她了。

  两厢一对比，妍美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陆家是有功之臣，还是得好好抬举的。

  “把南边送来的贡茶再给贞美人分一份，晚膳记着叫人给妍美人多赏两个菜。”萧景曜沉吟片刻道。

  “是。”梁忠忙应了一声，心想这贞美人果然受宠。

  昨日妍美人伴驾了大半日，可眼下瞧着，陛下心里念着的还是贞美人，连赏赐也要多给她一份。

  不过也不过陛下偏心，贞美人着实比妍美人更懂得拿捏分寸，伴驾的时候也都是进退有度的。

  若不是陆家正得用，妍美人怕是不会有伴驾的机会。

  事实上，梁忠的确猜中了萧景曜的心思。

  红袖添香的确是雅事，可也要看做的人是谁。

  妍美人太过娇弱，又守规矩得过了头，难免叫人觉得乏味。

  另一边，听说贞美人和妍美人一起得了赏赐，陆庭风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他的嫡妻李氏劝道：“夫君，妍美人要是不聪明，又怎能这么快就是美人？有些事你我注定鞭长莫及，夫君自个儿发愁也是无济于事。”

  陆庭风叹气：“旁人也就罢了，你还不知道我那个妹妹是什么性子？陛下抬举她，跟家里脱不开关系。”

  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深知陛下对自家妹妹没多少真情，又怎么能不为她忧心？

  “我自是知道夫君发愁的是什么，可陛下是天子，是帝王，又岂会和寻常男子一样？”

  陆庭风蹙眉：“你这话是何意？”

  “您呀，就是关心则乱。您与侯爷现在都还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呢，只有您与侯爷得用，陛下看重陆家，自然也就不会薄待了妍美人。再说了，妍美人从前在家中虽说性子是有些任性，但也是聪慧的，又有您帮衬着，何愁过不好宫里的日子？”

  陆庭风叹口气：“可陛下对她……”

  “从古至今，哪一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的？于当今陛下而言，所谓的真情未必有平衡重要。”李氏意味深长道。

  陆庭风先是一愣，随后才了然地笑了笑：“是，你说的很是。”

  “娘子聪颖过人，夫君自愧不如。”

  李氏笑着靠上他的肩膀：“只要能帮上夫君的忙就好。”

  李氏出身不算高，只是南阳侯麾下一副将的女儿，自小是被当做男子养大的，君子六艺无一不精，和陆庭风也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是以两人虽已成婚数年，但感情一直很好，无论驻守边关还是回京述职，李氏都会陪在陆庭风身边，忧他所忧，想他所想。

  算是真正做到了夫妇一体。

  也正因如此，陆庭风才时常为妹妹的未来忧心。

  陛下是个好皇帝，但……实在称不上是个好丈夫。

  皇宫中。

  随着肚子渐渐显怀，皇后精神不济的时日愈发多了。

  紫苏紫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太医日日不落地来，却也无济于事。

  凤梧宫上上下下都悬着一颗心，专门负责皇后这一胎的胡太医也是着急又无奈。

  皇后本就体弱，天生从娘胎里带着些不足，偏偏又是个容易多思多想的性子，体质问题就更严重了。

  先前因着风寒未愈，再加上宫内乱七八糟的流言如沸，皇后腹痛了好几天，还差点见红了。

  幸好当时皇后已经坐稳了胎，所以还勉强保得住。

  可若长此以往，纵使保得住，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康健……

  可胡太医也没胆子把这话说出来。

  宫里头谁不知道帝后这么多年都一直盼着能有个嫡子呢？

  哪怕最后生出来的不像样子呢，也只能想法子叫她尽量保住。

  皇后原本还想着，如今苏贤妃不在，后宫就只有瑾妃一个能管事的，大可以趁此机会把宫权收回来。

  可惜想的法子再多，自己身子起不来，也都是白费心思，还是只能为了保胎关门度日。

  皇后这一倒，倒是让贵妃舒心了不少。

  不用请安，不用日日对着讨厌的戚氏卑躬屈膝，贵妃心情好，人也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气，时不时就去御花园里走一走，赏赏花，喝喝茶。

  她愿意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太后也乐见其成。

  只是这日不巧，贵妃刚摘下一朵桃粉色的山茶花，就遇见了发髻旁边也同样簪着桃粉色山茶花的容宝林。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容宝林扶着肚子微微福了福身。

  她这副做派看似规矩，可落在贵妃眼里，却是十足十的炫耀。

  “怎么，容宝林以为自己肚子里揣着个疙瘩就了不起了？小小宝林，竟也敢顶撞本宫，你可真是胆子大！”宁贵妃冷笑道。

  “嫔妾不懂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嫔妾何处顶撞了娘娘？娘娘若是仗着位份欺负人，嫔妾不服！”容宝林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