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交易的筹码与江上的惊雷
作者:福山的朱管
望江楼的雅间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江风，吹动着桌案上的烛火，将张良和甘宁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射出两道摇曳不定的影子。一个，显得云淡风轻，掌控一切。另一个，则僵硬如石雕，冷汗直流。
甘宁的心中，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张良刚才那番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的那点江湖豪气与侥幸心理。他引以为傲的胆魄，他赖以生存的凶悍，在这个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过去的男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名为“国家机器”的力量。
那种，可以，无视江湖规矩，无视个人勇武，将一切，都置于其掌控之下的……
——绝对力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从，他踏入这座望江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对方砧板上的鱼肉。
反抗，是死。
不合作，同样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乖乖地，按照对方的剧本，演下去。
“大……大人……”
许久，甘宁，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两个字。他，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
——敬畏，与，恐惧。
“——您……您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他，甚至，已经不敢，再与对方，讨价还价。
张良，似乎，对他的这种反应，非常满意。
他，重新，为甘宁，斟上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
“甘将军，言重了。”他，微笑着说道。“我，不想让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生意。”
“生意？”甘宁，不解地看着他。
“对，生意。”张良，点了点头。“一笔，可以，让你，和你麾下的所有兄弟，都洗清过去，摇身一变，成为大楚帝国正式水师将领的……
——大生意。”
“——官……官职？”甘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抛出这样一个，让他，完全无法拒绝的……
——诱人筹码！
他，甘宁，虽然，在长江之上，作威作福，被道上的人，尊称一声“锦帆贼”。
但，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贼寇。
一辈子，都要，活在，官府的通缉与，世人的白眼之中。
能够，洗白身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这，是，他们这种江湖草莽，终其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即的……
——终极梦想！
而现在，这个梦想，就摆在他的面前。
触手可及。
“大……大人，您……您此话当真？”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张良，淡淡地说道。“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甘将军，你，必须，先为帝国，立下一份，足以，让你，将功赎罪的……
——投名状。”
“投名状？”甘宁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投名状？”
张良，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指了指，那，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
——白帝城码头。
“——甘将军，你看。”
“——这座码头，虽然，看似繁华。但，实际上，却是，龙蛇混杂，暗流汹涌。”
“——特别是，最近，从蜀中腹地，逃出来了不少，心怀叵测之人。”
“——这些人，打着‘逃难’的旗号。实际上，却在暗中，串联，勾结。试图，将成都的战火，引到我们这，白帝城来。”
甘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那双，常年在江上，练就的锐利眼睛，果然，在码头那些，看似普通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一些，腰间鼓鼓，眼神凶悍的“商人”。
一些，贼眉鼠眼，四处窥探的“脚夫”。
甚至，还有几个，他认识的，早已被官府通缉的……
——江洋大盗。
这些人，平日里，都潜藏在暗处。
如今，却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般，聚集到了这里。
“——这些人，便是，那朵‘黑色兰花’，伸向白帝城的……
——触手。”
张良，的声音，幽幽响起。
“——而，我，需要你做的‘投名状’，很简单。”
他，转过身，看着甘宁。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要你，用你，在江湖上的名望，将这些‘触手’，都给我，聚拢起来。”
“——然后……”
“——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合适的地点。”
“——将他们，连根……
——拔除！”
甘宁，听得，是，心惊肉跳！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位，看似，文弱的钦差大人。其，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这，分明是，要让他，去当一把，对付江湖同道的……
——屠刀！
此事，一旦做了。
他，甘宁，在整个长江上游的江湖之中，将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他，将彻底，与自己的过去……
——决裂！
这，是一条，不归路。
“怎么？”张良，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甘宁，淡淡地问道。“——甘将军，觉得，为难？”
甘宁，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
三日后。
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白帝城的地下世界。
——“锦帆贼”甘宁，因，不满楚国官府的苛政。决定，竖起反旗，广邀天下豪杰，共谋大事！
一时间，整个白帝城，都为之震动！
那些，本就，心怀异志的江湖豪客，与，叛军奸细，都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纷纷，向着，那，位于城西的“巴渝帮”总舵，汇集而去！
他们，都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却，不知道。
他们，只是，一群，即将，被送上祭台的……
——祭品。
而，就在，甘宁，按照张良的剧本，开始“请君入瓮”之时。
一场，真正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挫折，却悄然而至。
这天夜里。
一艘，挂着“巴渝帮”旗号的快船，正借着夜色，悄悄地，驶离了白帝城的码头。
船上，载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甘宁，最信任的副手，也是，他的结拜兄弟——
——苏飞。
苏飞，看着，那，越来越远的白帝城。
他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
——愧疚。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支，黑色的令箭。
令箭之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
——黑色兰花。
他，知道，自己，背叛了，自己的大哥。
他，也知道，自己，即将，去做的，是一件，足以，让整个白帝城，都血流成河的……
——大事。
但是，他，没有选择。
因为，他的家人，早已，落入了，那个，如同魔鬼般的女人……
——手中。
他，将令箭，投入了，那，滚滚的江水之中。
这是，约定的信号。
他，知道。
当，这支令箭，沉入江底之时。
一场，针对白帝城，针对那个，神秘钦差的……
——惊雷，即将……
——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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