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霸王的仁政

  上林苑，皇家粮仓。

  战斗，结束得，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快。

  当项乐，亲率三千“铁浮屠”，如同一股，黑色的天灾，以，完全不讲道理的狂暴姿态，悍然出现在，那，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汉军伏兵面前时。

  所有，萧何，精心布下的陷阱和计谋，都在，这，足以，摧毁一切的绝对力量面前，变得，苍白而又可笑。

  黑火油，还未，来得及点燃。

  伏兵，便已，被，凿穿了军阵！

  水坝的开关，还未，来得及拉下。

  主将的脑袋，便已，被，霸王枪，高高挑起！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

  ——碾压！

  项乐，用，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向萧何，向整个关中，宣告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

  当，粮仓失守，伏兵尽没的消息，传回长安城时。

  城楼之上，那位，刚刚，还，智珠在握，以为，自己，已经，将项羽，逼入绝境的大汉第一国士，萧何。

  在，听完了斥候那，充满了恐惧和颤抖的汇报之后。

  他，沉默了。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凝聚了他，半生心血的巍峨帝都。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最后的一丝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

  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他，甚至，连，拔剑自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颓然地，瘫坐在，那，冰冷的城垛之上，失神地，喃喃自语。

  “天……亡我大汉……天亡我大汉啊……”

  ……

  而，与，长安城内，那，一片死灰般的绝望，截然相反。

  上林苑，皇家粮仓之内，则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海洋！

  “发了！陛下！我们发了！”

  桓楚，站在，一座，由金黄色的粟米，堆积而成的“米山”之上，激动得，是手舞足蹈，满脸通红！

  “这里的粮食……堆积如山！别说，是支撑我们三千人！就算是，再来三万人！也足够，吃上一年了！”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看那萧何老儿，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所有的“铁浮屠”将士，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和大获全胜的巨大喜悦之中！

  他们，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他们，吃到天荒地老的粮食，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

  然而，项乐，却没有，像他们一样，兴高采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粮仓的门口，看着，外面那片，被吕雉，一把火，烧成了焦土的关中沃野。

  看着那些正从四面八方，闻讯而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渴望的关中百姓。

  他们，是，吕雉那“坚壁清野”策略之下，最无辜的牺牲品。

  他们的家园，被烧毁。

  他们的田地，被焚烧。

  他们，一夜之间，从，安居乐业的自耕农，变成了，一无所有，食不果腹的……

  ——流民！

  他们，之所以，会聚集到这里。

  是因为，他们，听说了，楚军，攻破了皇家粮仓的消息。

  他们，是来……

  ——求一口，活命饭的。

  但，他们，又不敢，靠得太近。

  因为，在他们的耳中，早已，被汉廷的官吏，灌输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

  ——楚军，是魔鬼！

  ——项羽，是，会吃人的暴君！

  他们，蜷缩在远处，用，一种，既渴望，又恐惧的眼神，偷偷地，打量着，这群，刚刚，创造了“杀戮奇迹”的……

  ——黑色军团。

  “陛下……”

  桓楚，也注意到了，那些，越聚越多的流民，他，走到项乐身边，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武将的冰冷。

  “这些流民，如何处置？”

  “是否要，将他们，驱散？”

  “驱散？”

  项乐，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杀气。

  只有，一种，让桓楚，感到无比熟悉的……

  ——悲悯。

  “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项乐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我们，若是，再将他们，驱赶到那片，寸草不生的焦土之上。”

  “那，与，亲手，杀了他们，又有何异？”

  “那……陛下的意思是？”桓楚，有些不解。

  项乐，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走上前。

  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粮仓的大门。

  走到了，那群，因为他的靠近，而吓得，瑟瑟发抖，纷纷后退的流民面前。

  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所有人，那，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他，这个，刚刚，还，如同魔神般，屠杀了数千汉军的“暴君”。

  竟，对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如同蝼蚁般的流民……

  ——缓缓地，弯下了，他那，高贵的，王者的……

  ——腰！

  ——深深地，一揖！

  “父老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霸气和威严。

  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深深的……

  ——愧疚！

  “孤，项乐，来晚了！”

  “让，诸位，受苦了！”

  “战争，是，孤，与刘邦之间的恩怨！”

  “错，不在你们！”

  “孤，今日，在此，向诸位，承诺！”

  他，猛地，直起身子，声音，变得，铿锵有力，充满了，一种，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

  ——诚意！

  “——从今日起！”

  “——只要，有我项乐，一口饭吃！”

  “——就绝不会，让，我关中的父老，饿上一天肚子！”

  “来人！”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早已，被他这番举动，给彻底，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桓楚等人，下达了一道，让所有楚军将士，都为之，心神剧震的命令！

  “——开仓！”

  “——放粮！！”

  “——告诉，所有的关中百姓！”

  “——我，项羽的粮仓，就是，他们自己的粮仓！”

  “——只要，他，还认，自己是，一个，站着的人！”

  “——他，便可，来此，领粮！！”

  这，就是，项乐的……

  ——仁政！

  一种，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比，任何计谋，都更加诛心！

  足以，彻底，瓦解，一个旧时代，开创，一个新纪元的……

  ——王道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