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刘邦的对策，韩信的沉默

  长安城，未央宫内，那压抑的氛围，也终于，迎来了一丝……转机。

  或者说，是，刘邦，在经历了，一连串，毁灭性的打击之后，终于，从最初的惊怒和恐慌之中，找回了一丝，属于开国帝王的……冷静和决断。

  “都说说吧。”

  龙椅之上，刘邦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东海失陷，中原糜烂，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他那双，曾经，充满了市井无赖气息的眼睛里，此刻，却重新，凝聚起了，如同鹰隼般，锐利而又坚韧的光芒。

  他，毕竟是刘邦。

  是那个，能从一个，小小的泗水亭长，一步步地，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男人。

  他的内心，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下方，萧何、张良、周勃、曹参……所有，在长安的汉廷核心文武，尽皆在列。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东有季布，西有彭越，南有项羽、英布……”

  萧何，手持着节杖，指着大殿中央那巨大的舆图，声音，沙哑而又沉重，“三路叛军，互为犄角，已成燎原之势！尤其是彭越，此贼，占据中原腹地，断我东西粮道，如同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在了我大汉的咽喉之上！若不尽快拔除，后果，不堪设想！”

  “丞相所言极是！”

  刚刚，从淮河北岸，被急召回京的绛侯周勃，立刻，出列，单膝跪地，脸上，充满了，羞愧和……杀气！

  “陛下！彭越之乱，皆因臣，在淮南，用兵不力，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臣，罪该万死！”

  “但，臣，恳请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他，重重地，一抱拳，声若洪钟！

  “臣，愿立下军令状！亲率关中十万大郎！三月之内，必平定彭越！将此贼，碎尸万段！以雪前耻！”

  周勃，是真的急了。

  也真的，被打出了火气。

  他，迫切地需要一扬胜利，来洗刷，自己身上那，因为惨败于项羽之手，而留下的……奇耻大辱！

  然而，刘邦，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目光，越过了激动的周勃，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仿佛，入定了一般的……留侯张良身上。

  “子房，”刘邦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意思呢？”

  张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上前一步，对着刘邦，深深一揖。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主战派的将领，都为之，心头一沉的话。

  “陛下，周勃将军，勇则勇矣。”

  “但，彭越，不可力敌。”

  “什么？！”周勃猛地回头，怒视着张良，“留侯！你这是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周勃将军，息怒。”张良，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我，并非是说，我大汉天兵，战胜不了彭越的叛军。”

  “我，是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彭越，他，只是‘面子’。”

  “真正的‘里子’，是，那个，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项羽！”

  “我们，若是，将所有的主力，都投入到，平定彭越的战扬之上。固然，能解一时之危。”

  “但，那样一来，正中了，项羽的下怀！”

  “他，会趁着，我们中原空虚，与彭越，两面夹击，决战于中原？不！”

  张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以，那个男人，现在的智计，他，绝不会，选择，与我们硬碰硬！”

  “他，会趁着，我们，被彭越，死死地，拖在中原战扬的机会……”

  张良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地，划过。

  最终，落在了，两个，让刘邦和萧何，都瞳孔猛缩的……位置上！

  “他，会分兵两路！”

  “一路，由英布、钟离昧率领，西进！攻取，我们，防备最空虚的……南阳郡！兵锋，直指武关！”

  “另一路，由季布率领，北上！席卷，整个齐鲁之地！与，他那，早已，心怀二志的‘盟友’……”

  “韩信，会师！”

  “到时候，我大汉，将陷入，西线关中被威胁，东线齐鲁尽失，腹心中原大乱的……三线崩溃之局！”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嘶——！”

  整个宣室殿，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被张良，所描绘出的那幅，堪称“末日”般的恐怖景象，给吓得，是遍体生寒！

  就连，刚才，还叫嚣着，要与彭越决一死战的周勃，此刻，也是，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他，这才发现。

  自己，与张良这种，顶级谋士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自己，看到的，只是一步棋。

  而张良，看到的，却是，这步棋之后，所隐藏的……十步杀机！

  “那……那依子房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刘邦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也被，张良的推演，给吓到了。

  张良，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地，吐出了，那个，他，在数日之前，就已经，向刘邦，提过的名字。

  “解铃还须系铃人。”

  “项羽，用‘联动’之策，搅乱了天下。”

  “那我们，就要用，更强的力量，去斩断，这个‘联动’！”

  “彭越之乱，可暂缓图之。派一员老成之将，率军，固守荥阳、敖仓一线，拖住他即可。”

  “东海季布，不过是，项羽的羽翼，其根基，尚在江淮，一时，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项羽！”

  “所以，”张良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定决心！”

  “集结，我大汉，所有，能动用的主力！包括，周勃将军的关中大军，以及……”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将军韩信，麾下，那支，战无不胜的……虎狼之师！”

  “放弃，所有，分兵的幻想！”

  “毕其功于一役！”

  “以，泰山压顶之势，挥军南下！”

  “直捣黄龙！攻取寿春！”

  “只要，我们，能一战，击溃项羽的主力！将他，彻底，打死在江淮！”

  “那，彭越之乱，季布之患，皆可，不攻自破！”

  这，就是张良的对策！

  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你不是，想跟我玩战略联动吗？

  好！

  我不跟你玩了！

  我，直接，掀桌子！

  我，就用，绝对的，碾压性的国力，去跟你……换家！

  只要，我把你这个“主帅”，给端了！

  你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将，化为泡影！

  “好！”

  刘邦，猛地，一拍龙椅！

  他，被张良的这个，充满了“破釜沉舟”气势的计划，重新，点燃了斗志！

  “就依子房之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然！

  “传朕旨意！”

  “命！上将军韩信，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总领，周勃、曹参、灌婴等，所有将领！”

  “三军，即刻，向淮南集结！”

  “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亲眼看着，项羽那厮的……”

  “死期！”

  命令，下达。

  整个汉廷，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开始，全力运转！

  然而……

  三天之后。

  当，刘邦的圣旨，被送到，淮阴，那座，看似普通，实则，守卫森严的楚王府时。

  身穿着王爵常服，正在，悠闲地，看着兵书的韩信。

  在听完了，传旨太监，那尖锐的，宣诏之声后。

  他，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立刻，跪地接旨，然后，慷慨激昂地，表示，要为陛下，肝脑涂地。

  他，只是，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兵书。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得，近乎于冷漠的眼神，看着那名，一脸错愕的太监。

  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整个长安，都为之，地动山摇的话。

  “回去，告诉陛下。”

  “就说，臣……”

  “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