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一炉雪花盐的诞生

  城东的盐田上，另一扬足以改变时代的“奇迹”，也正在上演。

  数十口巨大的行军铁锅，一字排开，锅下的干柴，烧得“噼啪”作响，熊熊的火焰，将铁锅的底部，都烧得通红。

  锅内，盛放的，并非是浑浊的海水或河水。

  而是经过了项乐设计的“九级盐池”层层过滤、沉淀、浓缩之后，变得清澈无比，甚至在阳光下，隐隐泛着一丝淡黄色光晕的——高浓度饱和卤水！

  吴芮和一群九江国的官员，正紧张地围在第一口铁锅旁，伸长了脖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锅内的变化。

  他们的心情，就像这锅里翻滚的卤水一样，充满了忐忑、期待和不安。

  “霸王，这……真的能行吗？”

  一名掌管财政的司农官，看着锅里那些除了冒泡，似乎并无特殊变化的卤水，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对吴芮嘀咕道。

  “闭嘴！”吴芮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霸王的神机妙算，岂是你我凡人，所能揣度的？看着便是！”

  话虽如此，吴芮自己的手心里，也攥满了汗。

  毕竟，这关系到他们整个江淮根据地的生死存亡！

  若是成了，他们便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财政危机！

  若是败了……那他们这几日，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搞出来的这片百亩盐田，就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锅内的水汽，蒸发得越来越快，浓浓的白色雾气，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弥漫在整个盐田的上空。

  渐渐地，锅内的卤水，变得越来越粘稠。

  “快看！锅边！锅边有东西！”

  突然，一名眼尖的官员，指着铁锅的内壁，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众人闻言，连忙凑上前去，定睛一看。

  只见在铁锅内壁，那滚烫的卤水与空气接触的边缘，一圈细小的，如同白霜般的晶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凝结、析出！

  “出……出盐了！真的出盐了！”

  那名司农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别急！这才刚刚开始！”

  负责烧火的楚军士兵，按照项乐事先的吩 F咐，开始慢慢地，减小灶膛里的火势。

  随着温度的降低，锅内卤水的结晶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多细小的白色晶体，从粘稠的卤水中“长”了出来，它们互相连接，汇聚，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雪花，又像是冬日里，凝结在窗户上的冰晶。

  最终，当锅内大部分的水分，都被蒸发殆尽时。

  整口大铁锅的锅底，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洁白、细腻、晶莹剔透的……盐！

  那白色，是如此的纯净，不含一丝杂质！

  那颗粒，是如此的均匀，如同上好的白砂糖！

  与他们平时所见的，那种颜色发黄发黑，味道又苦又涩，还夹杂着大量泥沙的粗盐，简直判若云泥！

  “天……天啊……”

  吴芮颤抖着伸出手，从锅里，捻起了一撮，尚带着余温的“雪花盐”。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粒晶莹的白色颗粒，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股，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纯粹、鲜美的咸味，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爆炸开来！

  没有丝毫的苦涩，没有丝毫的杂味！

  只有，盐，最原始，最极致的鲜美！

  “仙……仙盐！这……这是天赐的仙盐啊！”

  吴芮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铁锅，纳头便拜！

  他拜的，不是锅，也不是盐。

  他拜的，是那个，创造了这个“奇迹”的男人！

  “神迹！真是神迹啊！”

  “如此精盐，莫说是寻常百姓，就算是王公贵族，恐怕也闻所未闻！”

  “发了！我们这次，真的发了！”

  在扬的九江官员们，也都彻底疯狂了！

  他们围着那一口口，开始不断析出雪白盐晶的铁锅，又蹦又跳，状若疯魔。

  之前的的怀疑、不解、担忧，在这一刻，统统都化作了，对项乐，那如同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敬仰和崇拜！

  而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效率！

  从开火，到出盐，整个过程，竟然……不到一个时辰！

  一口锅，一个时-辰，就能产出近百斤，如此品质的精盐！

  这里有数十口锅！

  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不停地煮！

  那一天，能产出多少盐？！

  一个月呢？！

  他们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将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国家，都为之眼红的，天文数字！

  “都起来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项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

  他看着众人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脸上，带着一丝，早已预料到一切的淡然微笑。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将初中化学课本上的知识，稍微实践了一下而已。

  但在这些人眼中，却无异于，神明降下的福祉。

  “吴相。”项乐将吴芮扶起。

  “老……老臣在！”吴芮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项乐指着那锅里，还在不断析出的雪花盐，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我们的盐，品质，是天下第一。”

  “那么，它的价格，自然，也该由我们说了算！”

  “我要你，立刻，去做三件事。”

  项乐的声音，不容置疑。

  “第一，立刻成立‘大楚盐铁司’，由你亲自掌管！将我们所有的盐田、盐工、以及未来的铁矿、工坊，全部收归官营！任何人，不得私自生产、贩卖！违令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第二，将我们生产出的第一批‘雪花盐’，用最精美的器皿包装起来！然后，派人，送到江淮、乃至中原各地，最大的粮商、布商、马商手中！告诉他们，我们的盐，可以卖给他们。但是，我们不要金，也不要银！”

  “我们，只要……”

  项乐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吴芮都感到心头一寒的笑容。

  “粮食！布匹！战马！还有……铁！”

  “第三，”项乐的目光，望向了北方，那汉廷的统治核心，关中和洛阳的方向，“我要你，将我们‘雪花盐’的价格，定在一个，比汉廷官盐，还要便宜三成的价位上！”

  “什么？！”吴芮大惊失色，“陛……霸王！如此品质的精盐，我们本可以卖出天价！为何……为何要自降身价，比那劣质的官盐，还要便宜？！”

  “因为……”

  项乐的眼中，闪烁着，名为“经济战”的，冰冷光芒。

  “我要的，不仅仅是赚钱。”

  “我更要，用我们这廉价的‘雪花盐’，去冲击，去摧毁，刘邦赖以为生的……盐铁根基！”

  “我要让天下的百姓，都吃上我们大楚的盐！”

  “我要让刘邦的国库，收不上来一文钱的盐税！”

  “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经济命脉，被我，一刀一刀地……”

  “——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