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樱落时分，东瀛来客

  秋日清晨的卡塞尔学院被薄雾轻轻笼罩着，像是披了一层轻纱。

  林间小道上铺满了金黄和暗红交织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诺诺像只快乐的小鹿般蹦跳着出现在林格的视线里。

  她穿着墨绿色的校服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及膝的格子裙。

  一头深红色的长发像瀑布般披散在肩头，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荡出好看的弧度。

  发梢微微卷曲，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般温暖的光泽。

  女孩发间飘来淡淡的紫丁香香气，混合着秋日特有的桂花甜香，如悠悠的云海般飘入林格的鼻尖。

  早起晨跑的女生们看到林格，脸颊微微泛红，羞怯地打着招呼然后加速跑开。

  男生们则兴奋地跑过来，跟林格击掌、拥抱、要求合影，自从对抗奥丁的事迹传开后，林格在学院里的人气简直爆棚。

  林格的心思荡漾着，忽然希望这条小路能够一直延伸下去，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

  "师弟，你在发什么呆呀？"诺诺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今天特别开心，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的开心。

  "师姐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啊。"林格笑着说。

  他当然知道诺诺为什么这么高兴。前天傍晚他说的那句"欢迎你来追我"，对这个骄傲的女孩来说，大概比收到全世界的礼物都要让她开心。

  "当然好啊！超级好！"诺诺忽然伸手抱住了林格的左臂，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她抬起头去看林格的侧脸，笑得眉眼弯弯，梨涡若隐若现："因为某个一直装傻的笨蛋师弟，终于开窍了呀！"

  林格的身体微微僵硬。

  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虽然零也抱过他，但诺诺这样主动亲密的举动还是第一次。

  "怎么了师弟？你在害羞吗？"诺诺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她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突然踮起脚尖，在林格的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女孩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悦耳："这是奖励！ "

  林格的脸瞬间红了："师姐……这、这是在学校……"

  "怕什么呀，又没人看见。"诺诺得意洋洋地笑，"再说了，我看零师妹可比我大胆多了。在病房里直接就扑到你怀里，我可还矜持着呢。"

  林格捂脸，无奈又好笑。

  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孩，此刻所有的表情、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小动作，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她喜欢他。

  非常非常喜欢。

  "对了师姐，"林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校长找我们？到底什么事啊？"

  诺诺这才收敛了笑容，恢复了一点正经："校长一大早就发消息让我去找你，说让我带你一起去他办公室。他说有非常重要的客人要见我们，所以得早点过去。"

  "重要的客人？"林格挑了挑眉，"是谁？"

  诺诺耸耸肩："校长没说。不过我猜应该是校董会或者元老会的人吧。毕竟你这个大英雄刚刚硬刚奥丁，肯定有很多人想见你。"

  林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其实也猜到了。

  他在摩尼亚赫号上对抗奥丁时，使用了鲁格赛特的力量——那种超越龙族的、接近神明的力量。

  虽然昂热校长表示不会追究，但校董会和元老会那些老狐狸们，可不一定会这么轻易放过。

  私下召开一场小规模的听证会，或者至少是一场"友好的谈话"，都是很有可能的。

  林格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不了就是一场唇枪舌战，他不怕。

  但当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来到校长办公室所在的那栋古老小楼时——

  两人同时呆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诺诺瞪大了眼睛。

  林格也傻眼了。

  整栋楼的外观被彻底改造了。

  原本庄重古朴的欧式建筑风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夸张、浓郁到几乎溢出来的日式装饰风格。

  学生会舞蹈团的女孩们穿着雪白的和服整齐地跪坐在走廊两侧，个个都是校花级别的美女。

  她们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盘成传统的日式发髻,插着银色的簪子。

  地毯穿过跪坐的和服少女们中间，一路延伸向楼内深处。

  女孩们身后立着巨大的白色屏风，上面绘着精美的浮世绘——有的是富士山下的樱花，有的是海浪与仙鹤，有的是云雾缭绕的山水。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某种日式香料的气息。

  如果不是走廊尽头还能隐约看到"校长办公室"的铭牌，林格简直要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日本极道组织的总部，或者某个高档的日式会所。

  "校长这是……发什么疯？"诺诺小声嘀咕，"搞这么大阵仗，难道是要接待日本天皇吗？"

  "谁知道……"林格也一头雾水，"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客人。"

  他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严肃正式的西式布置——厚重的橡木家具、水晶吊灯、油画和雕塑。或者至少是昂热校长喜欢的那种古典优雅的法式风格。

  结果这日式风情浓得都快凝固了。

  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沿着白色地毯往前走。

  和服女孩们纷纷露出训练有素的甜美微笑，用柔和的声音说着"欢迎光临"之类的话。她们跪坐的姿势标准到挑不出毛病，双手恭敬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这画面既赏心悦目，又让人浑身不自在。

  "师弟，你眼睛往哪看呢？"诺诺警告地在林格腰间掐了一把。

  "我什么都没看……"林格冤枉极了，"我只是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哼，最好是。"诺诺小声威胁，"要是让我发现你眼神乱瞟，回去就给你好看。"

  穿过外面那片最夸张的接待区,进入楼内，装饰风格总算稍微正常了一些。

  但墙上依然挂满了各种日式元素的装饰，武士刀、浮世绘、书法卷轴。

  那些书法写的都是些让人不明觉厉的诗句，用毛笔挥洒而成，墨迹苍劲有力。

  织田信长的"人间五十年，如梦亦如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乎。"

  伊达政宗的"曝露于霜雪风雨之中，磨炼筋骨心志，勿忘武士之本分。"

  还有浅井长政的"世间万事皆虚幻，唯有武士之名永存。承蒙厚爱之众人，愿来世再会。"

  诺诺好奇地看着这些诗："日本战国时代的武士都这么有文化吗？个个都是诗人？"

  "恰恰相反，"林格解释道，"战国时代的武士大多只会打仗，没什么文化水平。这些所谓的'辞世之句'很多都是花钱请御用文人代笔的。武士们只需要在临死前把这些诗背出来就行了，显得自己很有风骨。"

  "那不就是装腔作势吗？"诺诺愕然。

  "可以这么说。"林格笑了笑，"不过日本文化本来就很讲究'形式感'。他们觉得一个武士如果死前不吟诗，就太没品味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残国末年,最后一位武士在漫天飘落的樱花中战败。刀刃折断,鲜血浸染白色的衣袍。胜利者收刀而立,双方隔着几步距离互相鞠躬致意。

  败者用歌伶般的声调缓缓吟出："生死一瞬如樱落，武士魂魄化春风。"

  然后抽出胁差,从容地切腹自尽。

  胜者肃然起敬,将这句辞世之句记在心中,传颂于世,留下一段"美谈"。

  很日本,很武士道,很……做作。

  他们终于走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像是某个武侠小说里的"哼哈二将"。

  左边那一位是楚子航。

  他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笔直如松。看到林格和诺诺走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移开了视线,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守门的侍卫。

  林格忍不住捂脸——楚师兄你这样站着,还真挺有那个味道的。面瘫脸配上冷峻的气质,简直就是日本电影里那种不苟言笑的剑客。

  倒是右边那一位,让林格的目光忍不住停留了。

  那是个女人。

  她戴着黑色的墨镜,用同样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艳的眼睛。

  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火爆而曼妙的身材曲线。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该细的地方细——简直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完美身材。

  尤其是那双腿。

  修长,笔直,紧致,充满力量感。包裹在黑色作战服里若隐若现,让人想入非非。

  林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稍微久了那么一点点——

  腰间立刻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

  "嘶——"

  诺诺正狠狠地掐着他的腰间软肉,脸上挂着危险的笑容:"师弟,眼睛看哪里呢?"

  "我、我只是觉得这位的装扮很专业……"林格赶紧辩解。

  "专业?专业在哪里?专业在腿上吗?"诺诺咬牙切齿,又在看不见的角落加大了力度。

  那名女子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摘下墨镜,又取下口罩。

  一张精致到令人屏息的脸庞展现在眼前。

  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立体而完美,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却又有种柔美的东方韵味。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矢吹樱,"她的声音清冷如刀,"日本分部执行局专员。"

  她打量着林格,眼神中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而林格的目光却无法从她脸上移开——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她确实很美。

  而是因为那种气质。

  那种冷酷中带着温柔、凌厉中藏着柔软的矛盾气质,让他想起了某个人。

  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人。

  诺诺察觉到林格的失神,再次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看够了没有?要不要我回去也穿成这样给你看啊? "

  林格这才回过神,尴尬地挠挠头。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确实很失礼——盯着一个刚认识的女孩看那么久,无论什么理由都说不过去。

  "非常抱歉,樱小姐,"林格诚恳地道歉,"您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失礼了。"

  矢吹樱的表情微微松动,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林格先生客气了。像您这样的年轻俊杰,想必故人遍布天下。"

  她说话的语气很官方,很礼貌,但林格能感觉到,她话里有话。

  林格深吸一口气,转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看到矢吹樱的瞬间,他就已经猜到门后会是谁了。

  日本分部的人,专程来到卡塞尔,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源稚生。

  他是上一任皇上杉越的儿子，体内流淌着皇血。

  从血统等级上来看或许不亚于路明非这个真正的s级，更重要的是他是绘梨衣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