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来听我的演唱会

  砰！A栋303寝室的门，被一只脚地踹开。芬格尔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干尸飘了进来。

  “完,完蛋了…”芬格尔飘到了林格的桌子前，“咚”的一声，五体投地。“格哥……亲哥！出……出大事了！”

  路明非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张B卷答案哀嚎，被芬格尔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又…又怎么了？芬格尔学长？难道凯撒不接盘？他要…他要直接砍死我？”

  “不…不是！”芬格尔颤抖着抬起头，那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两盏一千瓦的探照灯！

  “他…他接了！”

  “接了？接了就好…接了就好…”路明非刚松了口气。

  “他不但接了你那五十万！”芬格尔的声音猛地拔高，撕心裂肺！

  “他凯撒·加图索！他…他妈的…又追加了五百万美金！！”

  “啥？”路明非顿时傻眼了。

  “五百万美金！”芬格尔激动得快要升天了，“他赌你路明非！3E考试，成绩F！”

  “总赌池……一千零五十万美金！！”

  “我们…我们他妈的见证历史了！”

  “这是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最大！最疯狂的赌局！”

  “一…一千零五十万？”路明非的嘴唇哆嗦着。

  他就是那个被放在赌桌上，供人围观的蛐蛐儿？

  A栋303寝室，午夜。灯火通明。路明非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物理意义上的“过劳死”，或者精神意义上的“崩溃死”。

  “格哥。”路明非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手里那根2B铅笔“啪”的一声，又断了。

  “我…我背不住啊…”

  路明非抓着自己的头发，他已经临摹了三十多遍，但他画出来的东西，要么像是毕加索画的皮卡丘，要么像是小儿麻痹症患者康复训练。

  诺玛看了他的画，大概率不会判定他为S级，而是会判定他为智力障碍，然后人道主义地开除他。

  “安静。”林格的声音，像是冰水一样浇在了路明非的头上。

  林格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炼金化学基础》，但他似乎一个字都没看。他只是在看路明非背书。

  “你不需要背。”林格平静地说，“你不需要成为一个画家，你需要成为一台打印机。

  “我…”路明非想哭，但他不敢。只能屈辱地拿起了新铅笔。然后画长了三个甜甜圈的烤鸡。

  “你不是废物。”林格伸出手，按在了路明非的头顶。“你只是无序。”

  “哈？”

  “你的大脑，太混乱了。”林格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路明非的哀嚎渐渐平息。

  “你的恐惧、你的自卑……这些混乱的情绪压制了你本该有的能力。”

  “我……我有什么能力？”路明非傻傻地问，“打星际的能力吗？”

  “不。”林格的瞳孔亮起蕴含着宇宙星辰、绝对秩序的彩虹色光晕。

  言灵·神裁。不，这不是神裁。这是神裁的根源！

  林格将他那来自鲁格赛特的创生与秩序之力，缓缓地、温柔地，渡入到了路明非的意识中。

  “现在…”林格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

  “秩序，降临。”

  路明非猛地一震。他感觉……世界，不一样了。

  他那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嗡嗡作响的大脑，瞬间安静了。所有的杂念——对凯撒的恐惧、对诺诺的幻想、对五百万美金的渴望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冰冷绝对的力量，强行抚平了。

  他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清醒得可怕。

  这是，贤者时间！

  “再看那幅画。”林格命令道。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张泛黄的B卷答案。他能看清了。

  他能看清每一个符文的结构。

  “我……我好像记住了？”路明非喃喃自语。

  “不是好像。”林格松开了手。“你已经复刻了它。”

  “现在，闭上眼。”

  路明非闭上了眼。那幅画，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老师”的电影，都要清晰！

  “拿笔。”“画。”

  路明非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他拿起了铅笔。“唰唰唰——”

  他甚至没有思考。

  三分钟后。路明非“啪”的一声，扔掉了铅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跑完三千米。

  而那张白纸上……一副虽然线条稚嫩，但关键元素和比例结构，与芬格尔那张答案分毫不差，完成了！

  “我……我操？！”路明非目瞪口呆。

  “格……格哥……你……你是神仙吗？！你给我开光了？！”

  林格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现在记住，你不是路明非。”“你是一台只是打印机。”

  第二天，上午九点。卡塞尔学院，A-01号巨型阶梯教室。3E血统评定考试，考场。

  全院的新生，都聚集在这里。但观众，比考生还多。

  考场的最后一排，那片专为“贵宾”预留的区域，凯撒·加图索亲临了。

  他依旧是那身优雅的丝质衬衫，慵懒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一场歌剧开幕。他的身后，菲奥蕾等学生会的干部，站成一排，黑压压的，像是来讨债的。

  而在考场的最前方。

  讲台上，站着一个让所有新生都瑟瑟发抖的男人。

  施耐德。执行部部长。

  那张覆盖着金属面具的脸，比冰窖里的死侍还要冰冷。

  他那只唯一露出的电子义眼，闪烁着非人的红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新生。“我，是你们这次3E考试的主监考。”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冰冷地回荡在教室里。

  古德里安教授，则可怜兮兮地坐在角落里，紧张得直冒汗。他一边向上帝祈祷，一边在胸口画着十字。

  “格……格哥……”路明非坐在考场的正中央，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凯撒在后面盯了他。施耐德在前面瞪着他。全院的学生，都在用看戏的眼神瞟着他。这一千零五十万美金的赌局……压力太大了！

  “打印机。”林格坐在他的身边，目不斜视，吐出了三个字。

  “对…打印机…打印机…”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闭上了眼，那八幅答案，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浮现。

  “考试开始。”施耐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Billie Jean is not my lover……”迈克尔·杰克逊那华丽的、充满魔性的嗓音，瞬间充满了整个庄严肃穆的考场！

  所有新生都懵了。“？？？”“放……放歌？”“这是……3E考试？”

  就连路明非，都傻眼了。他……他差点没忍住，跟着抖起腿来！

  “肃静！”施耐德冰冷的声音，压倒了MJ的歌声。

  “音乐，是用来掩盖的。”施耐德解释道，“也是用来保护你们那脆弱的理智。”“真正的考题，将播放于音乐之下。”“如果你们是真正的混血种，你们的血脉，会指引你们，听到它。”“如果你们是废物……”施耐德的电子眼红光一闪。“……你们就当是来听演唱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