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万物皆可通行

  “肃静！”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昂热校长站在了钟楼的阳台上。他今天没穿那身骚包的晨礼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一位要去参加葬礼的绅士。

  “欢迎来到卡塞尔学院。”昂热的声音通过炼金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是怀揣着‘屠龙’的梦想来的。很好，梦想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

  “但在这里，你们首先要学会的，不是屠龙。”

  “而是生存。”

  昂热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林格和路明非身上。

  “今年，我们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学生。一位是S级，路明非。”

  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路明非身上。路明非下意识地往林格身后缩了缩。

  “以及……”昂热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一位史无前例的Ω级，林格。”

  唰——！

  目光又从路明非身上，加倍地转移到了林格身上。

  林格坦然地回望着昂热。他知道，这是昂热故意的。

  这个老家伙，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S代表‘超级’，而Ω……代表‘终极’。”昂热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他们是学院的未来，也是你们的……对手。”

  路明非快哭了。什么鬼？对手？这开学典礼怎么跟猎巫大会似的？

  “所以，为了欢迎这两位未来之星，也为了让老生们活动一下筋骨……”

  昂热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世纪的魔鬼。

  “我宣布，2009年度自由一日，现在开始！”

  “轰——！”

  昂热话音刚落，钟楼上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整个广场瞬间“爆炸”了！

  “开打了！！” “狮心会！跟我冲A栋！” “学生会！守住图书馆！那是我们的地盘！” “S级和Ω级在哪？抓住他们！活捉S级，奖励1000学分！”

  “纳尼？！”路明非魂都吓飞了，1000学分？！”

  “吼——！”

  一帮穿着橄榄球护具、壮得像熊一样的老生，已经红着眼睛朝着林格和路明非冲了过来！

  “保护新生！！”一个金发碧眼的师兄大吼一声，带着几个人拦了上去。 “保护个屁！先抢了他们的PDA！”

  广场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各种稀奇古怪的言灵光芒此起彼伏，水球、火球、甚至还有小型的风刃……

  “格哥救命啊！！”路明非抱头鼠窜。

  林格却站在原地没动。他只是微微侧身，躲过了一颗迎面飞来的……彩弹。

  “无聊的游戏。”他评价道。

  “嗨！Ω级！”

  就在这时，一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F430，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冲破了广场边缘的花坛，停在了他们面前。

  诺诺坐在驾驶座上，戴着一副蛤蟆镜，冲着林格吹了声口哨。

  “愣着干什么？上车！”

  “诺诺师姐！”路明非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拉开了副驾的门。

  “滚后面去！”诺诺一脚把他踹到了后座的狭小空间里。

  林格拉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轰——！”

  法拉利发出一声咆哮，在人群中撞开一条路，绝尘而去。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诺诺一边飙车，一边侧头看了看林格。

  “一场为了S级Ω级准备的压力测试而已。”林格系上安全带。

  “哼。”诺诺笑了起来，“那你昨晚在论坛上出风头，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那是什么？”路明非在后座挣扎着探出头，他刚缓过神来。

  “没什么。”诺诺通过后视镜瞪了他一眼，“坐稳了！S级！现在，我们要去抢地盘了！”

  “我们去哪？”路明非问。

  “诺曼底登陆！”诺诺猛地一打方向盘，法拉利冲上了一条林间小路，“狮心会和学生会每年都会为了图书馆打得头破血流。我们……去偷袭他们的老巢！”

  “师姐威武！”路明非兴奋地大喊。

  “安静点，菜鸟！”诺诺呵斥道，但她的目光却飘向了副驾。

  林格正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仿佛这场全校大混战，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喂，Ω级。”诺诺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说……你选火焰。”诺诺舔了舔嘴唇，故作随意地问，“只是为了气那些苏茜党，对吧？”

  林格回过头，看着她。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诺诺的侧脸上，她的耳根，又开始泛红了。

  “不。”林格说。

  “嗯？”

  “冰山固然壮丽，”林格的声音很轻，却足以盖过发动机的轰鸣，“但我更喜欢火焰的温度。”

  法拉利F430在古老的石板路上疾驰，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路明非在后座被甩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诺诺给S形甩出去了，“我们不是要去偷袭老巢吗？”

  “谁说我们要去偷袭老巢了？”诺诺猛打方向盘，躲开了一群从草丛里窜出来的伏兵。

  “你刚才在广场上说的啊！诺曼底登陆！”路明非喊道。

  “你懂什么叫诺曼底登陆吗，菜鸟？”

  诺诺嗤笑一声，“那是声东击西！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他们以为我们会去偷他们的大本营？天真！”

  “那我们去……”

  “去一个能让他们两边都难受的地方。”诺诺的笑容里透着一丝魔女的狡黠。

  她一脚刹车，法拉利停在了另一栋稍显偏僻的建筑前。这栋楼风格现代，外墙是全玻璃幕墙，与学院的古堡风格格格不入。

  “尼伯龙根计算机中心？”林格看了一眼建筑的铭牌。

  “Bingo！”诺诺打了个响指，“学院的大脑。论坛、选课系统、还有……自由一日的战场监控，全在这里。”

  “我们来这里干嘛？拔网线？”路明非问。

  “不。”诺诺从座位下掏出了三个防毒面具，扔给他们，“我们来给这场战争加点料。”

  三人戴上面具，诺诺一马当先，撬开了计算机中心的侧门。

  走廊里一片安静，但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薄荷味？

  “小心，学生会的人。”诺诺压低声音，“他们喜欢用这种薄荷味的催泪瓦斯，自诩‘绅士’。狮心会那帮蛮子就只会用辣椒水。”

  “格哥，”路明非紧紧跟在林格屁股后面，小声说，“我怎么感觉我们才是反派？”

  “嘘！”诺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们的目的地是三楼的主服务器机房。

  刚走上二楼的楼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止步，师弟师妹们。再往前，就是学生会的防区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学生会的白色制服，戴着金边眼镜，手里……居然在织毛衣？

  “B级言灵圣堂，”诺诺皱眉，“学生会的防守部长，‘织毛衣的’兰斯洛特。有点棘手。”

  “圣堂？”路明非好奇。

  “一个绝对防御言灵。他能把他周围五米的范围变成‘安全区’，除非是‘A’级以上的攻击性言灵，否则别想伤他分毫。”诺诺说，“他是学生会最强的盾。”

  “那我们怎么办？”

  “交给我。”林格忽然开口。

  “你？”诺诺和兰斯洛特同时看向他。

  林格摘下了防毒面具，露出了那张平静的脸。他径直朝着兰斯洛特走了过去。

  “Ω级新生？”兰斯洛特推了推眼镜，停下了手里的毛活，“久仰大名。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让你过去。”

  林格走到了距离他五米的地方，停下了。

  “言灵·圣堂。”兰斯洛特淡淡地说。

  无形的屏障以他为中心展开。

  林格只是看着他，然后，继续往前走。

  兰斯洛特的脸色变了。

  林格……毫发无损地，走进了他的圣堂范围。

  “你……”兰斯洛特手里的毛衣针都掉在了地上。

  他的言灵没有失效！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

  但是，这个Ω级新生，就像是“无视”了他的法则。

  “言灵的本质是‘权柄’。”林格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你从龙族那里借来了‘禁止通过’的权柄。”

  “但我的权柄，‘万物皆可通行’。”

  林格的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龙威，那是一种……更古老、更宏大的气息。

  林格没有攻击他，只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顺便捡起了地上的毛衣针，递还给他。

  “织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