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顺便把证领了吧

  陆寻大马金刀的坐在院里，随意卷起袖口露出青筋鼓胀的手臂，硬朗的线条彰显着绝对力量。

  好好的衬衫非得扯开领口的扣子敞着穿，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

  凌厉的瑞凤眼眼睑微阖，眼神不屑却有着看一眼就能让人发颤的气势。

  “张桂兰。”

  平静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在院中响起，音量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给小院按下了暂停键。

  “我饭呢？”

  张桂兰正沉浸在痛失三个鸡蛋的愤怒中，无差别的攻击着冯慧和安禾，听见这声音，她身子下意识一抖，气焰也弱了几分。

  男人声音明明慵懒中带着痞气，听在张桂兰耳中却宛如地狱罗刹，拽着她，想将她拉回三年前那个雨夜。

  再看刚才还在极力证明她没说那话的冯慧，早就冲进厨房开始重新做饭，张桂兰回神不敢耽搁，她狠狠的剜了眼安禾。

  “这笔账先给你记着！”

  她还有些不甘，手上动作却不敢耽误，胡乱的塞给安禾一个扫把，“去把院子给扫了！”

  此时陆家人也陆续起床忙着自己的事情，对这一幕仿佛习以为常。

  陆寻懒洋洋坐在那里像个混不吝，丝毫不在意张桂兰的恐惧和陆家人的反应，甚至不太满意这个反应。

  这种程度已经不会颤抖了吗？是已经习惯了吗？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他们所承受的苦难，不及他们给他的万分之一。

  他眼底平静无波，指尖不自觉摩挲手心伤疤。

  想起早上的一幕幕，或许，是该换些手段了，他余光瞥向那小小身影，眼底竟有些隐秘的期待。

  安禾接过扫把，有些疑惑。

  她都准备好迎接张桂兰的刁难了，结果杀出来一个纯饿战士，敌方直接熄火了。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抱着扫把慢吞吞去了院子角落，一边磨洋工一边暗中观察。

  没过一会，饭菜上了桌。

  冯慧就着安禾剩下的锅底子熬了一锅野菜糊糊，张桂兰又从柜子里摸出最后一个蛋煮了，给她男人陆春生和小儿子陆耀祖一人一半分了吃。

  陆春生没吱声，接过半个鸡蛋开始扒拉饭。

  陆耀祖不乐意了，“咋今天就半个蛋？”

  提起这事就来气，张桂兰添油加醋的把早上的事学了一遍，狠狠剜了安禾一眼。

  “咱家这新媳妇可厉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去挣三个老爷们的满工分回来呢，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

  老陆家条件并不富裕，老大陆红军家里两个孩子，陆小花还是撒尿和泥的年纪，干不了什么活，冯盼儿倒是能干，但再能干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上限摆在那呢，老大媳妇冯慧还怀着，也干不了什么重活。

  老二陆寻就是个混的，上工永远没有他的身影，除了饭点准时回家干饭，其他时候不知道去哪混了。

  老三陆耀祖倒是天天去上工，不为别的，只为他娘说能拿满工分的汉子好娶媳妇，他想娶媳妇了。

  只是他压根不是个勤快人，地里的活都是糊弄着干，压根拿不到满工分。

  要不是张桂兰每回都和他一组，帮他收拾烂摊子，维护他满工分的面子，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张桂兰常年帮陆耀祖收拾烂摊子，自己也就能拿一半的工分。

  陆春生倒是把干活的好手，不过年轻时候受了伤，现在也就能咬咬牙拿个满工分。

  还有个在上学的老四陆美琴，干活还不顶冯盼儿，可以忽略不计。

  满打满算四个半劳动力却有九张嘴，现在又多了一张，饭那是不可能够吃的。

  张桂兰平时把粮食看的比什么都紧，就别说还是三个鸡蛋这种金贵吃食了。

  在陆家，鸡蛋只有能拿满工分的人吃，就连陆寻都是吃不到的。

  她本意是想给安禾拉仇恨，谁能想全家人都没吱声，埋头呼噜呼噜的扒饭，就连背了黑锅的冯慧都不带抬头的。

  没工夫。

  混着猪油白面疙瘩汤的野菜糊糊格外有滋味，这一顿能顶半个年。

  讨伐那几个鸡蛋的事还不如多喝几碗糊糊，毕竟鸡蛋本来就没有他们的份。

  安禾吃饱了，她乖巧的坐在陆寻旁边，时不时偷看他一眼，时不时给他夹个小咸菜，像是压根不知道张桂兰在说谁。

  随着碗里的咸菜堆成小山，陆寻的眉头也越皱越高。

  没吃到完整鸡蛋的陆耀祖十分恼火，扫视一圈，锁定安禾，将碗往桌上一拍，正准备讨个说法，就对上了陆寻的视线。

  陆寻正愁得慌，他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有啥目的，要说第一次见面，就蓄谋给他下药爬床的人，是因为爱慕，他是死活都不信的。

  听到声音也只是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他紧锁眉头，眼底满是不耐。

  这一眼看的陆耀祖浑身一紧，刚窜起来的小火苗熄灭，老实埋头扒饭。

  张桂兰见没一个人给她撑腰，憋屈的紧，粗糙的脸颊憋成了猪肝色。

  陆寻一看，乐了。

  也不管这小姑娘什么目的了，早上这事算她干得漂亮，他幽幽开口。

  “张桂兰，你很闲？”他低头搅着碗里的糊糊，“人家吃几个鸡蛋天就塌了？大早上这点破事吵个不停，谁说这个家只有满工分可以吃鸡蛋？”

  “明天开始，我也要吃鸡蛋。”他轻抬眼睑，隔空点了点陆耀祖，嗓音慵懒闲适，说的话却不容置疑。

  “以后他吃什么，我吃什么。”

  倒不是缺这一口，就是愿意看他们难受。

  安禾狐疑的看了眼陆寻，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给她撑腰了，这还是原文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二流子不，该不会也被穿了吧？

  张桂兰的天这才是真的塌了，她上哪再去匀一个鸡蛋出来给陆寻吃？

  不给，这个家以后还能有好日子吗？

  她实在没辙了，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哭爹抹泪，引的周围邻居纷纷爬墙头看戏。

  陆春生放下碗，在桌子底下踹了张桂兰一脚，扫了一圈，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老二结婚这事确实有些仓促，小姑娘刚从县城过来，生活上肯定是有不习惯的地方，这些都没关系，以后你娘和大嫂慢慢教就行。”

  又看向陆寻，语重心长，“小时候你吃的苦最多，我们确实对你有亏欠，你不愿喊我们爹娘我们也依了你。

  “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成了家，就别跟你娘没个大小了，她毕竟是你娘。”

  最后看了眼安禾，他话锋一转。

  “既然都有了媳妇，等过两天去县城回门的时候，你们两个顺便把证领了吧，也算是给人姑娘一个交代。”

  陆寻自动忽略了前面的屁话，脑子里只闪着结婚两字，他犯愁的看了眼身边，脑子里不自觉浮现昨晚的画面，脸颊涨红。

  昨晚他明明已经在失控前绑好了俩人，事情却还是发展到了失控的地步。

  他并不想负责，又不是他主动的，他还委屈呢。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正想用什么理由缓缓，就对上了一双澄澈的眸子，水灵灵的，看得他突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就这么看着安禾眨了眨眼傻笑，贼兮兮从口袋里掏出团什么展开递了过来。

  是一颗被包谷叶子包着的完好的煎蛋。

  “留给你的，吃！”

  莫名的，他的心被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