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夏知府的转变

  赵辰这番话，说得看似只是汇报成绩，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夏知府的心上。

  “什么？《正气歌》引动天地浩然正气？李大人要将此文上呈圣上御览？”

  夏知府猛地再次站起，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的为难和推诿之色，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文杰！你……你所言当真？！此事非同小可！”

  若赵辰的诗文真能送到圣上御览，得圣上赞赏，那可不得了！

  “学生不敢欺瞒恩师。李学政接见学生时，亲口对学生说要将《正气歌》呈给圣上御览。”

  赵辰诚恳地说道。

  夏知府倒吸一口凉气，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欣喜、惊叹与重新审视的复杂神色。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赵辰：

  “文杰，你将这《正气歌》念给本官鉴赏一下。”

  他相信以赵辰的才华能写出引发天地浩然正气的诗文。

  但这篇《正气歌》皇上看了之后，会不会夸赞便不好说了。

  翰林院的大学士，朝中的鸿儒哪个不是文采斐然？皇上什么好诗文没有鉴赏过？

  所以，想要博得皇上的赞赏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这首《正气歌》的文采其实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首《正气歌》要对皇上胃口。

  只有对皇上胃口，皇上才会大加赞赏。

  皇上欣赏，便可保住赵刚。

  故而，夏知府首先要看看赵辰所作的《正气歌》如何，是否能让皇上读得高兴。

  如此一来，他才好决定是否押宝赵辰，全力相助赵家。

  “那学生便献丑了，还请老师斧正。”

  赵辰从椅子上起身，先是酝酿一番，随后傲然挺胸念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

  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赵辰的声音正气凛然，声情并茂，与诗文相得益彰，恍若穿越时空，看见文山公那不屈凛然的气节！

  夏知府听得如痴似醉，完全沉浸在诗文之中。

  直至赵辰念完，夏知府回味良久，这才激动抚掌：

  “好！好一首《正气歌》！好一句‘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好一句‘是气势磅礴，凛烈万古存’！”

  “好一句‘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如此浩然正气的诗文，难怪能引动天地异象！这简直就是千古奇文！”

  “此等万年难出的雄文，实乃我大夏文坛盛事！难怪学政大人要面呈圣上御览……”

  夏知府的神情极为兴奋而激动！

  他走到赵辰面前，双手一把抓住赵辰的两只胳膊：

  “文杰，你可真是千古奇才！这篇诗文若呈到圣上观看，必定深得帝心啊！此等际遇，多少官员一辈子都求之不得！”

  夏知府此刻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他心知，皇帝看了此诗文必然会大加赞赏。

  到时，赵辰将名动朝野。

  赵刚有此麟儿，胡德想要陷害于他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只要让李文渊在朝中相助，他夏成在地方上提供赵刚清廉刚正的奏折，到时必可保住赵刚。

  所以，现在他可以全力相助赵家了。

  夏知府迅速回到书案后，铺开信纸，提笔道：

  “文杰，此事你暂且宽心，令尊有救了！我这就修书一封，将胡德在石兰县索贿不成、意图羞辱官眷的恶行，原原本本告知学政李大人！恳请李大人回京之后，在陛下面前，不仅要呈上你的《正气歌》，更要借此机会，为你父赵刚美言几句，陈明其清廉刚正、守节不移之操守！

  有李大人这位天子近臣出面，那胡德纵然想兴风作浪，也需掂量掂量！”

  他下笔如飞，言辞恳切，痛斥胡德种种罪行，又对赵刚大加夸赞。

  赵辰一旁看得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才是利益驱动下的真实反应。

  他装作面露感激之色，朝夏知府深深躬身：

  “学生谢过恩师！恩师大恩，学生没齿难忘！”

  “诶，你我师徒，何须言谢！”

  夏知府摆手，语气亲切，“你且安心回家，告知赵县令，让他放宽心，一切有本官……和李大人周旋！”

  “多谢恩师！”赵辰一揖，似想起一事，道：“对了恩师，那匹乌云驹学生骑来了，请老师收好。”

  夏知府摆手一笑：“这次院试你又高中案首，这匹乌云驹算是我送给你贺礼，以后它就是你的座骑了。”

  “这乌云驹是恩师的爱马，学生岂能收下.....”赵辰故作推辞。

  “诶！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见外了！”夏知府呵呵一笑，“不就是一匹乌云驹吗？在我们师生情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赵辰知道，要是再推辞就是矫情了。

  当下一揖道：“那学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夏知府这里用过午宴之后，赵辰辞别夏知府，骑着乌云驹返回石兰县。

  一路马不停蹄，申时时分便回到了石兰县衙。

  县衙内宅厅堂，赵刚和孙曼露坐立不安，愁眉不展。

  “爹，姨娘，我回来了。”

  见到赵辰归来，赵刚和孙曼露起身围了上来，脸

  “文杰，夏知府他……他怎么说？”赵刚试探着问道。

  “夏知府他可愿帮你爹度过难关？”孙曼露一把抓住赵辰的胳膊，满脸都是期待之色。

  “爹，姨娘，你们先坐下。”赵辰将他们二人推回椅子上，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然后才将前往广元府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略去了夏知府最初推脱的细节，重点描述了夏知府听闻胡惟德恶行后的愤慨，以及当得知《正气歌》引动天地异象、学政李文渊要面圣呈报后，态度立刻转变，当即修书给李大人等关键情节。

  “……夏知府已亲笔修书，将胡御史索贿、意图羞辱姨娘之事详陈学政李大人，并恳请李大人回京后，在陛下面前为父亲陈情，彰显父亲清廉。

  恩师说，有学政李大人出面，那胡御史纵然心怀不满，也绝不敢肆意妄为，编织罪名构陷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