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官场的尔虞我诈

  片刻，一名侍卫带着衙役飞奔返回，那侍卫对赵辰恭敬一揖：

  “见过赵公子。知府大人传在下带公子到书房来。”

  赵辰微微点头。

  “赵公子，请随我来。”

  那侍卫带着赵辰进入府衙，穿过庭院，引至知府衙门后堂的书房。

  侍卫将赵辰带到书房门后，便退出守在书房外。

  此处比之大堂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文雅。

  四壁书架林立，典籍浩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

  夏知府身着常服，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批阅公文，见赵辰进来，他放下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学生赵辰，拜见恩师！”赵辰上前，依足礼数，深深一揖。

  “文杰来了，快免礼，坐！”夏知府语气和煦，指着旁边的梨花木椅子满脸含笑。

  赵辰走到梨花椅前坐了下来。

  “算算时日，院试也该有结果了。以你之才，应该榜上有名吧？”

  夏知府看向赵辰，目光中带着期许。

  赵辰再次拱手，恭声道：

  “回恩师，托恩师洪福，学生侥幸，得中院试案首。”

  “哦？果真？”夏知府眼中精光一闪，不由抚掌大笑，“好！好啊！文杰，你府试、院试连夺双案首！此乃佳话，更是我广元府文教之荣光！本官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父亲想必定是欣喜若狂了！”

  他是真心为这个学生感到高兴，赵辰的成就，不仅让他这个座师的脸上有光，更说明他慧眼识珠。

  假以时日，赵辰定然能科举及第，前程不可限量，甚至位居高官。

  到那时，他夏成在仕途上必将受益。

  纵然那时他已致仕退居，后辈也可托赵辰加以提携关照。

  赵辰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官场其实就是一张无形的人际关系网，对上攀附，同僚结交，对下提携，就看谁的政治眼光老道，押对宝，站到正确的队伍，如此才能平步青云。

  个人才华固然重要，但就算个人才华能力再好，若是不合群，注定在官场上混不开。

  就像父亲赵刚，虽然为官清廉，政绩斐然！

  可却因为不会溜须拍马，结交攀附，以至于为官十六年，依旧原地踏步，还是个七品小县令。

  脑中闪过这些问题，赵辰面色平静，一揖道：

  “全赖恩师昔日提点，家父平日教诲，学生不敢居功。”

  师生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夏知府注意到赵辰眉宇总是紧锁，全然没有高中案首的志得意满的喜色。

  脸上似乎隐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愁苦，眼神也不似往日那般清亮透彻

  这自然是赵辰故意显露出来，目的就是引夏知府的询问。

  如此一来，他才好顺势将家父遭胡德索贿一事说出来。

  这比起直接说出此事，向夏知府求救要高明得多。

  夏知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随意问道：

  “文杰，你如今双案首在身，前途光明，为何为师观你眉宇之间，似有郁结之色？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赵辰脸上露出沉重之色。

  他站起身，对着夏知府又是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恩师明鉴，学生……学生家中，确实遇到了大麻烦，恐有倾覆之祸，故而心神不宁。”

  “什么，倾覆之祸？”夏知府神色错愕，放下茶盏：“究竟何事？你且说来听听，若能相助，为师绝不会坐视。”

  赵辰便将巡按御史胡惟德如何到石兰县考满，其父赵刚因清廉未行贿赂，那胡御史如何索贿不成，进而言语轻薄姨娘孙曼露。

  甚至暗示要其“服侍”几日，父亲赵刚如何严词拒绝，最终彻底得罪胡御史，被其威胁之事，原原本本，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一遍。

  他语气沉痛，将胡惟德的丑恶嘴脸与父亲的刚正不阿，家人的惊恐无助描绘得淋漓尽致。

  “砰！”

  夏知府听完，果然勃然大怒，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胡德安敢如此！身为巡按御史，代天巡狩，不行监察之责，反倒索贿受贿，甚至觊觎官属家眷，行此禽兽不如之事！简直是我大夏官场之耻！朝廷之耻！”

  “赵县令清廉刚正，守节不移，何错之有？这胡德竟敢威胁恐吓！”

  夏知府一脸正气，怒发冲冠，言辞激烈，显然是真情流露。

  赵辰心中稍定，看来这位恩师至少还有几分公正良知。

  夏知府怒斥一番之后，激动愤怒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坐回椅中，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面露难色，长长叹了口气：

  “文杰啊，此事……唉，那胡德毕竟是朝廷派下的巡按御史，手握考满大权，可直达天听。

  他若铁了心要构陷你父，罗织罪名，参上一本……

  唉！虽说赵县令清廉，但官场之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届时，即便本官明知其冤，想要力保，恐怕……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毕竟，他背后牵扯的朝廷势力盘根错节，非我等地方官员所能轻易撼动……”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与现实的考量，意思很明显：

  我同情你，也很愤怒，但要我为了一个县令去硬撼一个巡按御史及其背后的势力，风险太大，我做不到啊！

  赵辰心如明镜。对于夏知府这番话他其实是早有所料。

  虽说他现在是夏知府的得意门生，可夏知府也不可能为了保他父亲，而得罪胡德陷自己于险境。

  况且，以夏知府一个五品地方官员，也无法对抗巡按御史，更别说胡德背后的势力。

  故而，赵辰对于夏知府的表态并没有多少怨言。

  但赵辰早已准备后手，或者说，他手中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

  现在，可以亮出这张底牌了。

  当下凄然道：“恩师所言，学生明白，让老师为难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对了老师，此次院试，主考学政李大人对学生的答卷颇为赞赏，尤其是学生在复试时，心有所感，所作的一篇试帖诗，名为《正气歌》，侥幸……侥幸引动了天地浩然正气，异象纷呈。

  李大人当时激动万分，誉之为‘千古绝唱’，并言道，他回京复命之时，定要亲自将学生这篇《正气歌》面呈圣上御览，以彰我大夏文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