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采花案

  时近正午，夏日的阳光炙烤着石兰县衙的后院，连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有些蔫蔫的。

  饭厅里，气氛比往日沉闷不少。

  桌上依旧是几样清淡小菜，赵刚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老爷，可是衙门里遇到了什么难事？下堂回来就见您愁眉不展的。”

  孙曼露夹了口菜，漫不经心的问道。夫妻十年，丈夫的一举一动她自然能猜出几分。

  赵安明和赵灵霞也察觉到父亲情绪不对，都乖巧地埋头吃饭，不敢多言。

  赵辰将一口米饭咽下，这才抬头看向父亲，语气轻松地问道：“爹，可是有什么案子，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破案。”

  赵刚收回思绪，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城西布庄何员外家的千金，昨夜被采花贼给祸害了！何员外天刚亮就哭嚎着来衙门击鼓，我带着王捕头他们去查探了一上午，却毫无头绪！”

  赵刚在石兰县也做了七八年县令了，这些年来石兰县被他治理得很好，鲜有大案发生。

  现在，员外千金被采花，在石兰县来说就是一件轰动的大案。

  若不能抓到采花贼，不仅对赵刚的政绩有影响，且石兰县百姓也会有怨言。

  毕竟，采花贼人人痛恨，若不将他抓住，那些有姑娘，甚至老婆生得年轻美貌些的人家，都会提心吊胆。

  故而赵刚一直愁眉不展，满脑子想着这个采花案，吃饭都心不在焉。

  石兰县居然出了采花贼？

  赵辰不由来了兴趣，问道：“爹，你在现场勘察出什么线索没有？”

  赵刚摇头一叹：“那贼子来去无踪，未留下任何脚印、痕迹。何小姐的闺房在二楼，窗棂完好，门闩也无损，真不知那贼人是如何进去的！

  问何小姐，她只是哭，话都说不利索，丫鬟也说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这让我如何破案？若不能抓到这采花贼，如何向何员外交代，如何向全县百姓交代？

  若让此獠逍遥法外，岂非助长其气焰，日后我县中女子还有何宁日？”

  赵刚是个古板认死理的人，遇到这种棘手的无头公案，又关乎女子名节和一方治安，只觉得深感责任重大，却偏偏又毫无线索，无从破案，故而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孙曼露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同情和忧色：“竟有这等事？何家小姐我见过几次，模样生得挺俊俏的，真是造孽哦！老爷，这等淫贼，可一定要尽快抓住才是！”

  赵辰听完，不由放下碗筷，陷入沉思之中。

  案发现场没有留下脚印，窗棂完好，门闩也无损，丫鬟和小姐又都一问三不知，这桩采花案着实有些难办。

  也难怪老爹一筹莫展。

  不过，对于熟读各类推理探案类小说的赵辰来说，这更激发他的破案欲望。

  当下将碗中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对赵刚道：

  “爹，你给我一块办案令牌，下午我去何员外家勘察一下，或许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你要去查案？”赵刚一愣，下意识就想摇头。

  虽说这小子最近读书进步神速，但这查案缉凶，乃是捕快衙役的专业，他一个少年郎，能有什么办法？

  “莫要胡闹。此案关系重大，非是儿戏。你安心读你的书，准备院试要紧。”

  赵辰却不急不躁，微微一笑：“爹，读书人也当通晓世事，明辨是非。再者，多个人看看，或许能发现些被忽略的细节呢？就当是让孩儿去历练一番，若实在无能为力，再回来继续啃书本也不迟。”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让赵刚也无法反驳。

  提前锻炼一下他的观察推理能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吧！

  “也罢。”赵刚微微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张牌票，“你若想去，便去看看吧。只是切记，莫要打扰何家女眷，更不可莽撞行事。”

  牌票：是县令交给手下去执行任务的凭证。相当于捕票，传票，差票的综合作用。

  赵辰接过父亲递过来的牌票，外形像张扑克牌，有框边，中间印有花卉纹案，上方刻有“信票”二字，正中印有“县衙正堂”，下方还有县令赵刚的授权签名。

  赵辰将牌票收入怀中，起身朝父亲一拱手：

  “爹，我现在就去何府走一遭。”

  赵辰出了县衙，叫上两名捕快，往何府方向而去。

  何府位于城西，是座三进的宅院，青砖灰瓦，看得出家底颇丰。

  片刻后，赵辰带着两名捕快来到何府。

  此刻，府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灯笼在烈日下显得有些刺眼，整个宅邸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悲愤的气氛中。

  一名捕快上前扣了几下门环，片刻，何府的门房老头过来将偏门打开，探出头来。

  见到是两名公差和一位公子，门房老头不敢怠慢，忙拱手问道：

  “这位公子和两位差爷，你们来何府有何贵干？”

  捕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县令大人的大公子，奉县令大人之命前来何府查办采花贼一案。”

  赵辰从怀中拿出父亲给的牌票，举在门房老头面前。

  门房老头一听是县令公子，哪里还敢多看，忙拱手一揖：

  “见过赵公子，老奴这就去通报老爷。”

  说罢，忙从偏门快步进宅而去。

  不多时，何府大门打开，何员外亲自迎了出来。

  何员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胖子，穿着绸缎长衫，此刻却是眼圈红肿，面容憔悴，头发都有些散乱。

  他见到赵辰，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躬身一揖：

  “赵公子大驾光临，令敝府蓬荜生辉。老朽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莫要见怪！只是……唉……”

  他连连叹气，显然对赵辰并不抱什么希望。

  连县令大人和李捕头查看了半天都毫无头绪，这位毛都没长齐的赵大公子又能破得了什么案？

  虽说这位赵大公子高中府试案首，已经不是之前的纨绔，但破案毕竟不是读书。

  “何员外节哀。”赵辰拱手还礼，语气沉稳，“家父对此案极为重视，特命小子前来，看看能否发现些蛛丝马迹，以期早日擒获恶贼。”

  “有劳赵公子，有劳赵县令了！”何员外一边引着赵辰往内院走，一边用袖子擦拭眼角，“小女遭此大难，真是……真是让我何家颜面扫地，小女日后可怎么活啊！”

  他声音哽咽，情真意切，足以见一个父亲心中的悲痛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