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那扇窗一直开着【正文完结】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曲熙禾在对一个开裂的油画刷胶进行保护修复。

  “我真是太开心了，我以后不用活在他的阴影里，能带着小天使去很远的地方旅游。”

  埃利安娜开心地和她分享。

  曲熙禾淡淡地点头，“恭喜你。”

  埃利安娜凝望着她，“你都不怎么爱笑，不为我感到开心吗？”

  “我当然开心，你又找回了自己，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你要和我去旅游吗？去海边，我们去看白海涯。”

  “小天使还没放假。”

  “我把她托付给了朋友，就我们去。”

  曲熙禾知道这次邀请的意义，换做是当年的她肯定很开心，但现在她毫无感觉，麻木得像是在执行一项任务。

  “我想坐火车，虽然很慢，但好像可以看到很多雪山，我一直很向往雪山，但我从未登顶过。”

  出发的前几天，曲熙禾蜷缩着身子坐在电脑桌前，在网上挑选礼物。

  下单时，双手都是抖的，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好转。

  她在网上买的那些东西，平常打的电话，发的消息，浏览的网站都会同步到沈昭电脑里。

  她倚靠在椅子上，扯着毯子将自己裹得很紧，开始在想，沈昭有没有偷偷关注她。

  以前被偷偷关注觉得很惊悚。

  现在忽然变得期待了。

  旅行的那天，埃利安娜穿了一条很复古的裙子，戴着一顶红帽子，耳垂别了一对珍珠耳饰，头发梳得很干净利落，还画了红唇，看样子应该是收拾了很久。

  火车来了，她们随着人群进入车厢。

  车厢里的空气很浑浊，虽没有烟味，却混杂了很多香水味，曲熙禾是不习惯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倚靠在窗上，凝望着外头的风景。

  一份厚重的文件袋砸在桌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那是埃利安娜的前夫。

  “埃利安娜，或许你和小天使可以再考虑一下我。”

  当埃利安娜僵拆开那份文件，硬地摇头，憎恨得眼眶泛红，“卑鄙。”

  曲熙禾瞥了眼桌上从文件袋里洒落出来的照片和录音笔，虽然缺乏实质性，但也足够证明埃利安娜出轨。

  这些个资料可以从埃利安娜手里夺回小天使的抚养权，也能将埃利安娜困于婚姻的囚笼中。

  她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害了埃利安娜。

  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祸害了沈昭，也祸害了埃利安娜。

  “先生，你这样污蔑我和埃利安娜的关系，有损了我家族的颜面，我会聘请律师向你起诉，不惜任何代价。”曲熙禾的声音很轻，将家族的名片递出去，“不知那时候，先生是否能和我消耗到底。”

  埃利安娜的前夫前段时间倾尽资产投资建设的那个项目是曲家的，这个曲熙禾有了解。

  如果曲家以某一地方不合格为借口进行毁约，对曲家而言损失不了多少，他却捞不着一点好处，还会面临破产清算。

  曲熙禾说，“世界上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一个机会往上爬。”

  埃利安娜不可置信地看向曲熙禾，这个一向温柔，说话很轻的女人，有一天竟会如此硬气。

  曲熙禾看到了在攀升的黑化值，她知道沈昭就在这。

  她继续说：“一个面临破产，多个官司的先生，怎么获取小天使的抚养权呢？”

  没有聪明人会为了一时的报复，放弃自己的权与利。

  黑化值100%了。

  耳廓涌入系统恭喜呼唤声。

  「本次任务结束，恭喜宿主荣获新生。」

  应该开心才是，剧情化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小妈妈不会活在愧疚里，姐姐也会得到治愈，沈昭也会获得高于爱情的感情。

  可现在窒息感涌上来，堵得她无法呼吸。

  埃利安娜凝望着她，眼眶微红，感激地说，“谢谢你曲熙禾。”

  曲熙禾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在中途火车快要停在白海的时候，她偷偷往埃利安娜的皮包里塞了一张纸条，假借上洗手间的名义下车了。

  下站的人并不多，她站在站台上，看到了最后一个下站的女人。

  夜晚，站台上的风很大，吹的人脸蛋都是疼的。

  随着一声轰，火车开走了。

  冷风卷起了女人的衣摆。

  沈昭面无表情，凝望着她问出了那句，“因为有裂痕，让你无法忍受了吗？”

  曲熙禾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将手放进衣兜里，紧紧攥着那对定制好了的戒指，钻石隔着她冰凉的手，很疼。

  她抬头凝望她时，眼眶是红的。

  “如果你觉得我恶劣，那就杀了我吧，我死之后，你不会为我所困，你肯定会荣获高于爱情的幸福。”

  “不。”沈昭摇了摇头，“我不想杀你，我想杀了埃利安娜。”

  “你恨我。”

  “不，我现在只恨我自己。”

  “为什么？”

  “我恨我爱你。”

  曲熙禾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冷空气，迈出僵硬的步子，走向站在冷风里的女人，弯下脊背靠了上去。

  站台上的灯很暗，夜晚的风吹得也很冷。

  热融融的眼泪从漫过，滚了下来。

  “我爱你，我真的爱上了沈昭，可我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沈昭声音沙哑，眼眶湿热。

  她说，“一次又一次让我期待，一次又一次地抹灭。”

  曲熙禾痛苦地摇头，“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不会再有剧情控制了…”

  “什么？”

  “不会再有剧情控制了，杀了我…也不会回到那个雨夜……”

  曲熙禾从衣袋里取出一柄不大的手枪，抚上沈昭的手，对准自己的心口。

  她笑得不好看，眼泪止不住漫下，“杀了我，你也就解脱了…我也是……”

  沈昭蹙着眉，凝望着眼前几乎都要站起不来的女人。

  她不解，“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曲熙禾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干噎住嗓子说，“你是那扇解除控制的门，我是手握钥匙的执行人。”

  沈昭凝望着她，不可置信。

  曲熙禾哽咽地说，“我知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如果我没有在那个雪天里救你，没有给你充当那面墙，没有去触碰那枚誓约戒就好了…你就不会那么挣扎…那么痛苦……”

  真的有那个如果，或许她会在很早的时候完成任务，沈昭也会杀了她，这样是否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沈昭凝望着她摇头，眼眶通红，似乎明白了一切。

  太过于痛苦，以至从开头到结尾，她都没反应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提示，只有一个不坚强的胆小鬼站窗前，握着冰冷刺痛的边框，让一道亮光落进漆黑的屋子。

  她僵硬地抬起胳膊笼罩住整个反复被折磨的女人。

  “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把自己隐藏得那么好。”

  她说话时声音抖得厉害，却努力控制着，“我恨你的绝情，恨你的愚弄，可到头来你对我拉开的那扇窗户一直都没有关过。”

  曲熙禾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在一瞬融成了一滩水，在地底下冒出了新芽。

  “沈昭…对不起…怪我太愚钝……怪我就是个胆小鬼……总要你千万次主动和回应…我现在才敢拥抱你…我现在才敢承认我有多喜欢你…多爱你……可这一切都好晚……”

  沈昭将人抱得很紧，似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我已经千万次主动去回应你了…不多这一次。”

  深夜，狼狈的两人手拉着手一起走在白海的风景道上，路边的灯光很暗，皑皑白雪将世界淹没，海水波涛汹涌。

  曲熙禾踩到了自己的鞋带，在一刹那被绊了一下。

  沈昭很稳地将她扶住，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蹲下，冻得微红的手指挑起鞋带系上。

  那个高度，和这微暗的灯光，刚好能看见落在睫毛上的雪。

  她摸了摸衣袋里的对戒，拿了出来。

  掌心里的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耀眼的火彩。

  “你要不要重新和我发展一下关系？”她问。

  沈昭抬眸看向曲熙禾，轻声回答，“我愿意。”

  那绿衣交织的戒指圈住了沈昭微微冻红的手指。

  裹着咸味的冷色海风，风景道上的恋人拥抱在了一起。

  她们的一生中，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地真实去拥抱对方，长久地感受彼此带来的温度。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