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如影随形

  她既害怕，又想看到对方。

  今天是西部地区最后的夏天，埃利安娜的离婚案在法庭开庭审理，小天使和她在公园里画画。

  小天使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画画的手显得急躁，抬头很担心地询问曲熙禾“我以后还会见到妈妈吗？爸爸虽然对我也很好，但是很强势，还是个严厉的人。”

  小天使一出生父母就分居了，对那个爸爸虽不算陌生，但也不是很喜欢。

  曲熙禾放下手中的画笔，摸了摸小天使的脑袋安慰：“你放心好了，西部这边的法律，认为孩子离开了母亲会失去爱人的能力，所以大多时候抚养权都归母亲，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就比如母亲患有重大疾步，出轨等问题，抚养权才会分给父亲。”

  小天使抓着画笔，胡乱地在纸上涂鸦，低喃道：“我希望能一直跟着妈妈，我喜欢妈妈给我做的晚餐，喜欢她坐在床头给我讲故事的模样。”

  “别担心，埃利安娜不会抛弃你。”

  “我不喜欢抛弃这个词，但我希望父亲抛弃我。”小天使抬起宛若宝石般的双眸，“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不允许我交朋友，他说那些人毫无价值，他要我结交有价值的朋友，我不知道什么是价值，他说是能给我带来快乐的东西，但他口中没有价值的朋友让我感到很快乐。”

  曲熙禾只觉心口刺痛，抬起温热的掌心覆在小天使头上，去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

  “我想他指的是权与力，那是让他快乐的东西，但我们的小天使所需要的价值并不在于权与力。”

  “曲，你会抛弃我吗？”

  “我不会抛弃你，但我有时候可能无法去寻找你，这时候我可能要你来寻我。”

  “如果我寻不到呢？”

  “那可能是我不在了。”

  午后阳光很好，鎏金一样透过绿植漫了下来，落在画板上完成绘画的设计稿上。

  曲熙禾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昨天晚上梦见和沈昭结婚了，可那只是梦，不知自己画这对戒指的含义。

  埃利安娜从回来了，还带了一篮子的食物说要野餐。

  她知道，今天的开庭很顺利。

  “曲，这段时间谢谢你。”

  埃利安娜将一份三明治递过去。

  曲熙禾接过三明治，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埃利安娜把目光放在曲熙禾脚上放着的设计稿上。

  “好漂亮的对戒，你学过设计吗？”

  曲熙禾摇头，“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我外祖母是珠宝设计师，她教了我一些，但我没学会打珠宝。”

  埃利安娜直勾勾地问她，“那你给谁设计？”

  曲熙禾顿了顿，不知如何作答，但她想，如果做出来，她希望能和沈昭戴上。

  “一个说不出口的人。”

  “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我现在希望她能获得更高级的爱情。”

  “你不爱她了吗？”

  “我爱她。”

  “那你为什么会希望她获得更高级的爱情？你其实在抛弃她。”

  她看到埃利安娜眼中的不解和疑惑，说实在的，她在这个时候感到心头剧痛。

  “我不屑于找借口掩饰自己，我是个很烂的人，但我爱她，所以我希望她获得更高级的爱情。不是我抛弃了她，是我觉得她值得更好的一切，而不是被我这个烂人折磨。”

  埃利安娜摇了摇头，将手放在她身上，脸上的笑容明媚，似此时此刻落下的暖阳，“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那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变过，但你不是上帝，你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期待，所以请尝试忘掉一些不好的往事。”

  “我可能永远忘不掉，我是罪恶，她的罪恶……”

  晚上，她去找了工作室，选好了材料，让师傅制作，她不喜欢等太久，所以多花了些钱。

  走出店铺后，风变凉了，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她不自觉理了理衣服，一个人走在安静空旷的小街上。

  如往常般，她总觉得有一个人在如影随形地跟着她，那种感觉并不让她心慌，反倒异常的熟悉，可当她蓦然回头，却空无一人。

  她把这当做自己的臆想。

  因为她想沈昭了，可如今要她面对沈昭却觉得又期待又害怕。

  但其实，她的感觉没有错。

  街头昏暗的灯光把女人略显凌乱的发丝穿透了。

  沈昭远远地凝望着走在前面的女人，没有任何表情。

  她转过身，闭上了双眸，深深吸了一口带有柠檬清香的空气。

  拿着文件袋的手不接着攥紧，不紧不慢地走在广阔人稀的街道上，渐渐地影子融进了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