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赎罪

  沈昭离开她的怀抱，往后退了几步，的声音很软带着丝丝哽咽，听起来像是要碎了的瓷娃娃。

  听到这句话，看到沈昭躲避却又期待的眼神，曲熙禾心脏猛的一揪。

  沈昭有无数次想让她扮演对象，未婚妻，妻子的角色，可是对一个炮灰说出这句话，是不是太过度荒谬了。

  啊……

  她猛拍了一下脑袋。

  她怎么忘了，财阀姐姐虽然有钱，也很爱沈昭，可终究分别多年，彼此之间还是有些疏离的。

  可她只是一个炮灰啊。

  “我…”她噎住了嗓子，安静了许久后，她说，“沈昭我想问你。”

  “你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出那句话？”

  “哪句？”

  “问我会不会丢下你。”

  曲熙禾说得认真，她想知道沈昭问出这句话的心情。是一时兴起随口一提，还是出于真心。

  她怕她要负责，也怕自己负不起责任。

  “我不可否认我真的恨你。”

  沈昭盯着她的春水眸，声音平缓。

  曲熙禾想别开视线，却被沈昭温凉的手捧住了脸蛋，摆正了回来。

  “我知道你恨我。”

  曲熙禾对沈昭的回答丝毫不觉得意外，恨她很正常。

  沈昭痛苦的人生有她一半的功劳，如果不恨她还觉得沈昭不正常，像一个没有灵魂任由剧情摆弄的工具。

  沈昭盯着她欲言又止，似乎想问什么，却又问不出口，她摇了摇头。

  她将自己的脆弱献祭出去，哪怕曲熙禾一句也不懂。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恨你，你一直不知道，你澄澈得像春水，圆润得像苹果，可有一天我去品尝了春水，咬开了苹果，发现水是臭的，苹果也是烂的。你后来变了，变得比以往都更加恶劣，你看我的眼神有恨，有挣扎，我以前也见过，但那次最为浓烈。”

  “你换着法子剥开我的皮，刺穿我的心脏，所以我恨你，恨你一直在戏弄我，恨我自己那么轻易地就被你蛊惑。这么说是不是很可笑，像个傻子，像个…卑微求爱的傻子……”

  她的眼泪又灌满了眼眶，咬着唇强忍着没有去嘶吼。

  “你明明说过，玛莱收藏馆是我们收藏回忆的秘密小屋，不会有第三个人踏进那里，可为什么你要带温余去，让她穿着你给我买的衣服…你把我最后一处洁白回忆给毁了……”

  “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天里，外头狂风暴雪，冰雹滚落，你要把戒指丢掉…强迫我给一只刚病好的猫洗澡……你是不是不想要七七了…也不要我，我们都丢掉……”

  她的眼泪热融融地漫下，似蜡油喷洒，她笑了，笑得不好看。

  她的心好像在一抽一抽地疼。

  曲熙禾却始终不明白沈昭的话。

  像是在表白，又像是在一起生活的漫长时光里，寻找一丝家人的影子，却始终都被戏弄。

  她是那个该死的引诱者。

  总是拉开一角窗户，让阳光照进来，当那只充满泥泞的手要去触碰光线，这扇窗又紧闭了。

  “你想让我怎么赎罪，你知道的，我也说过很多次，我有时候会不受控制…”

  被剧情控制后的她是不受控制的，像个提线木偶，有时甚至忘记自己被剧情控制后做过的事。

  因此，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有精神疾病。

  沈昭哭着又重新走近她，去拥抱她，柔软温凉的触感将曲熙禾牢牢锁住。

  沈昭的身子还在抖，下颚压在她肩膀上温热又带有水的凉和湿意，身上的冷香像温室里的白蔷薇，挂着温凉的露珠。

  那双浅色瞳眸微微抬起，对着那面镜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钓曲熙禾果然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她总是那么地感性，只要她装可怜，装得脆弱，就能触发那该死的圣母情节，得到怜爱。

  曲熙禾永远也不知道，她能说出口的脆弱，没有任何杀伤力，有的是她透体而出的愤怒。

  “我想要你爱我，至死不渝地爱我。”

  曲熙禾欲言又止，想说出口的话，被噎在了嗓子里，她也想去爱沈昭，去将那颗破碎的心拼凑起来，但她似乎做不到。

  「宿主，你是炮灰，爱女主这种事只能由主角团的人来做。」

  「哪来的什么主角团，这种霸总惨文，男的见色起意，是个女的就会不自觉讨厌女主，嫉妒女主，」

  她的心在疼，但她只能拒绝沈昭对她索要爱的请求。

  如若沈昭不说，她可能还会好一点，不会那么决绝。

  “你要拒绝我？”

  沈昭的眼睛还是红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伤心有愤怒。

  曲熙禾低笑了一声，微微歪下头去嘲笑她。

  “说几句动情的话你就相信，你的感情还真廉价，一文不值。”

  她不敢去直视沈昭的眼睛，她在害怕，也在心虚。

  她顿了顿继续说：“赎罪，这两个字如此的荒谬，怎么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

  “你不觉得你很恶劣吗？”沈昭说。

  曲熙禾呼吸停滞了一瞬。

  恶劣。

  她肯定觉得恶劣，可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忽然对一个欺负压榨了十多年的人关怀备至，甚至赎罪，瞧着有多么地好笑。

  一张揉成团的白纸，是无法恢复原状的。

  会如同系统所说的一样，沈昭永远不会放下防备心，只会因为她忽然的示好而去嘲笑她，去反过来玩弄她，到时候比炮灰玩女主还要惨上千万倍。

  “我看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恶劣，你的人生像地狱难道是因为我吗？”

  “难道不是吗？”沈昭扶住她的后脑勺，她的手指与发丝交错，用力拉扯，强迫她抬头，“不对，我忽然觉得你说很有道理，因为我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沈昭扯得很用力，曲熙禾感觉头皮要被扯下来。

  疼…疼死了！

  现在肯定沈昭的可怜都是装的。

  装得那么用力，就是为了不让她把戒指丢了。

  求生buff！

  求生buff开啊！

  她抬起微微发颤的双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散发出耀眼的火彩。

  “戒指你要不要，我还给你。”

  “不。”沈昭贴住她的掌心，与她的手交握，“你戴着，我以后都要看到你戴着。”

  她指了指那扇窗，笑容是少有的明媚，却带有锋利的刺，“不是喜欢丢吗？它要是丢了，或者你下次当着我的面说要把它丢了，我就把你丢到窗外，让你畏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