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疯狗反扑，血肉磨盘

  “八嘎……八嘎呀路！”

  小林浅三猛地把电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死命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只癞蛤蟆。他咽不下去这口气，更咽不下去即将到来的军事法庭审判。冈村司令官要是完了，他也别想活。

  “传令！”

  他把嘴里嚼烂的纸团吐出来，“所有部队，立刻停止对当面之敌的纠缠！丢掉重炮！丢掉卡车！丢掉所有带不走的辎重！”

  旁边的参谋长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阁下，那……那可是咱们积攒了半年的家底……”

  “家底？”小林浅三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像头要吃人的饿狼，“太原要是没了，留着这些废铁给支那人当战利品吗？我们要的是速度！是命！”

  他一把抽出指挥刀，刀尖指着程瞎子阵地的方向。

  “前面那群土八路挡了我们的路！告诉所有士兵，退掉子弹，上刺刀！不想切腹的，就给我用牙齿咬开一条路！冲过去！回援太原！”

  疯了。

  彻底疯了。

  原本还在依托地形和火力优势稳扎稳打的日军，突然间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他们不再寻找掩体，不再顾忌伤亡，甚至连掷弹筒都不用了。成千的鬼子头上绑着白布条，嘴里哇哇乱叫，端着刺刀就往第四旅的阵地上撞。

  这就是著名的“肉弹攻势”。

  拿人命换时间。

  ……

  第四旅阵地。

  程瞎子趴在战壕边上，手里那挺捷克式机枪的枪管已经打红了。他往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扯着嗓子吼：“水！给老子拿水来！枪管要炸了！”

  “旅长！没水了！”一旁的警卫员哭丧着脸，手里拎着个空荡荡的水壶，“连喝的水都没了！”

  “操！”

  程瞎子二话不说，解开裤腰带，对着滚烫的枪管就滋了一泡尿。

  “滋啦——”

  一股骚臭的白烟升腾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旅长！鬼子又上来了！”

  程瞎子系上裤带，抬头一看，头皮发麻。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送死。漫山遍野全是屎黄色的军装，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往上涌。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没有战术动作，没有火力掩护，就是冲，硬冲。

  这帮鬼子不要命了。

  “哒哒哒！”

  程瞎子扣动扳机，机枪狂抖。前面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但缺口瞬间就被后面的人填满。

  “轰！”

  一个鬼子冲到战壕边上，拉响了手雷，和两个战士同归于尽。

  断臂残肢飞得到处都是，一截肠子挂在了程瞎子的肩膀上。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浆，只觉得眼前发黑。

  “旅长！一团长牺牲了！”

  “旅长！三团那边也没人了！”

  坏消息像催命符一样接踵而至。

  程瞎子看着周围。原本满编的第四旅，现在能喘气的怕是不满三百。剩下的兄弟个个带伤，子弹袋都空了。

  “给师部发报！”

  程瞎子一把抓过步话机，那玩意儿上面全是泥和血。他对着话筒，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子绝望的狠劲。

  “师长！我是程瞎子！”

  “鬼子疯了！这帮狗日的真疯了！他们不要命地往我这儿填啊！”

  “我这儿就剩三百人了！弹药也没了！真顶不住了！师长，我对不起你，这辈子报答不了你了，下辈子……”

  “嘟——”

  信号断断续续，那是鬼子的迫击炮把天线炸歪了。

  ……

  独立师师部。

  空气凝固得像是灌了铅。

  电台里传出的沙沙声，夹杂着程瞎子那边震天的喊杀声，像把锯子在割每一个人的心。

  陈赓猛地站起来，把帽子往桌上重重一摔。

  “老陈！不能再打了！”

  他几步走到陈阴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就是个绞肉机！小林浅三是为了回援太原，他在拼命！程瞎子那是拿肉身子在堵洪水！再不撤，四旅就真的打光了！连个种子都留不下！”

  周围的参谋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陈阴。

  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个死局。

  要么撤，放鬼子过去，太原那边的李云龙可能会腹背受敌。

  要么守，把程瞎子人全填进去，还不一定能挡住。

  陈阴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的脸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有些阴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他的目光没有看陈赓，也没有看地图，而是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

  屏幕上，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像是一团红色的墨水，正要把代表程瞎子的那一点点蓝色吞噬殆尽。

  【警告：第四旅阵地损毁率92%。】

  【警告：预计全军覆没时间：12分钟。】

  12分钟。

  这就是程瞎子剩下的命。

  “老陈！你说话啊！”陈赓急得眼圈都红了，“那是咱们的兄弟！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陈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很有节奏，像是在倒计时。

  终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撤？”

  陈阴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让人心悸的冷笑，“撤了，李云龙怎么办？丁伟怎么办？太原那盘棋就活了？”

  “那也不能看着程瞎子死绝！”

  “谁说他会死？”

  陈阴伸手按下了通话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程瞎子。”

  他的声音不大，透过话筒传出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寒意。

  “听好了。”

  “把你的人，都给老子撤进防炮洞。没有防炮洞的，就找个弹坑趴下。把头缩进裤裆里，把耳朵捂严实了。”

  那边传来程瞎子嘶哑的吼声：“师长！这时候撤进洞里，鬼子冲上来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照做！”陈阴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声炸雷，“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说完，他松开通话键，目光重新回到系统界面上。

  那个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而在界面的右下角，那个金色的【战略空投】图标，已经走完了最后一秒的冷却时间。

  【战略空投：就绪。】

  【当前战争点数：1,068,500。】

  【是否兑换“地狱火”凝固汽油弹集束包？消耗点数：500,000。】

  五十万。

  半个太原战役的收益。

  但陈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坐标。”

  他在心里默念，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第四旅阵地前沿，三百米。”

  “覆盖范围：横向一公里，纵向五百米。”

  “确认。”

  ……

  战场上。

  程瞎子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军人的天职让他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都他娘的别打了！撤！进洞！找坑趴下！”

  战士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纷纷拖着伤员往后缩。枪声稀疏了下来。

  对面的鬼子一看八路军火力弱了，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

  “板载！板载！”

  小林浅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挥舞着指挥刀，脸上全是狂热的狞笑，“支那人没子弹了！冲上去！杀光他们！”

  数千名日军士兵，像是一股浑浊的泥石流，漫过了前沿阵地，眼看就要冲上主阵地。

  就在这时。

  空中突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嗡——”

  不像是飞机的轰鸣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重物，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撕裂空气。那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种让人胸闷气短的威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正在冲锋的鬼子停下了脚步，茫然地四处张望。

  趴在弹坑里的程瞎子也忍不住抬起头，想看看师长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林浅三勒住马缰，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今晚没有月亮，天很黑。

  但在那漆黑的夜幕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坠落。

  一开始是几个黑点。

  紧接着，黑点变成了几十个，几百个。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来自地狱的丧钟，在这一刻敲响。

  “那是……什么？”

  小林浅三喃喃自语。

  他是个老兵，见过航弹，见过重炮。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那些黑点在半空中突然裂开，像是蒲公英一样散开，变成了无数个更小的黑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战栗。

  “散开！快散开！”

  他拼命地扯着缰绳，想要调转马头。

  但已经晚了。

  那呼啸声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像是死神贴着耳朵在狞笑。

  第一枚“黑点”砸在了冲锋队伍的最前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

  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皮球被踩爆了。

  紧接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猛地窜了起来。但这火不一样，它不是向上烧，而是向四周泼洒。

  那是……液体？

  小林浅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火像是有生命一样，粘在了最前面几个士兵的身上。那几个士兵瞬间变成了火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但这火根本扑不灭，越滚越旺，甚至连地上的泥土都烧了起来。

  “这……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枚、第三枚……

  无数枚“地狱火”，如雨点般落下。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