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哭穷哭来金元宝

  夜深了。

  程瞎子屋里的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刚把送来的窝头藏进床底下，准备睡下，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谁啊？”程瞎子警惕地抓起身边的枪。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程旅长，楚某。”

  楚云飞？

  程瞎子愣了一下，把枪放下，走过去拉开门栓。

  月光下，楚云飞一身笔挺的军装，独自站在门外，身后的警卫远远地站着。

  他没带任何人。

  “楚团长，这三更半夜的，有事？”程瞎子打着哈欠，一脸困倦。

  楚云飞迈步进屋，目光在简陋的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程瞎子那张堆满疲惫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笑。

  “程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楚云飞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

  “今天老鸦涧的动静，可不是几颗土坷垃地雷能弄出来的。”

  程瞎子的心猛地一跳，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样子。

  “楚团长说笑了，我咋听不懂呢？”

  “听不懂？”楚云飞走到桌边，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能把日军的装甲专列连同整座大桥一起从地图上抹掉，这份手笔，云飞佩服。”

  他转过身，直视程瞎子的眼睛。

  “这已经不是战术，是艺术。”

  程瞎子的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请转告陈师长。”楚云飞的语气变得郑重，“我晋绥军，阎长官，对日寇只有仇恨，绝无二心。过去有些摩擦，都是误会。国难当头，我们只想共抗日寇。”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这是五百石粮食的提货单，在河源县的粮行。算是我晋绥军，对贵部鏖战之功的一点心意。”

  说完，楚云飞对着程瞎子一抱拳。

  “言尽于此，程兄好自为之。”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程瞎子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条，半天没动弹。

  他正想把纸条收起来，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更轻，更客气。

  “程旅长，睡下了吗？我是文某。”

  文专员？

  程瞎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俩人是商量好的？

  他拉开门，文专员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外，金丝眼镜在月光下闪着光。

  “文专员，这么晚了，您这是……”

  “呵呵，睡不着，来找程旅长聊聊。”文专员走进屋，自顾自地坐下，笑容可掬。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个崭新的牛皮袋，上面印着英文字母。

  “程旅长，委员长对贵部的战绩，十分赞赏。”文专员把牛皮袋往前推了推，“这是国府最新从美国人手里搞到的五箱盘尼西林，救命的东西。”

  还有三部美式军用电台。功率大，能直接联系到重庆。”

  文专员看着程瞎子，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委员长说了，英雄不该被埋没。我们希望，能和真正抗日的部队，建立更紧密的联系。绕开那些不必要的中间环节。”

  程瞎子的眼睛都直了。

  盘尼西林！美式电台！

  这可都是用金条都换不来的宝贝！

  他猛地回过神来，记起了陈阴交代的剧本。

  他“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文专员，这太贵重了！我们……我们没出什么力，就是打了几个鬼子，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文专员脸上的笑容不变。

  “程旅长，你这话就见外了。抗日不分彼此，给你们，就是用在了打鬼子的刀刃上。”

  “不行不行！”程瞎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绝对不能收！我们有纪律！无功不受禄！”

  他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仿佛多看一眼那些物资都是对信仰的背叛。

  文专员的脸色沉了下来。

  “程旅长，这是命令。”

  他站起身，把东西重重地放在桌上。

  “收下！这是国府的一片心意，也是委员长的直接指示！你要是拒收，就是不给委员长面子，不给重庆面子！”

  程瞎子被他这顶大帽子扣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万般无奈”的表情。

  他搓着手，绕着桌子转了两圈，最后长叹一口气。

  “这……这……文专员，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他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些物资，嘴里不停念叨着。

  “唉，这怎么好意思……我们真的没出什么力……”

  “收下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通过电台，向重庆方面汇报！”文专员说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程瞎子看着桌上的一张提货单，一个装着电台和盘尼西林的牛皮纸袋。

  他脸上的愁苦和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不住的狂喜。

  他冲到门后，确认外面没人，然后飞快地跑到墙角，掀开一块伪装起来的木板，露出一台小巧的收发报机。

  他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师长！师长！我是程瞎子！”

  “发了！咱们发了！”

  “楚云飞送来五百石粮食！重庆那个姓文的，送来了五箱盘尼西林和三部美式电台！”

  “师长，你这招空城计，唱绝了！阎老西和重庆的羊毛，都快被咱们薅秃了！”

  ……

  秘密指挥部里，陈阴静静地听完耳机里传来的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告诉程瞎子，戏还没完，继续演。”

  “粮食和药品留下，电台……让他想办法‘弄坏’一部，然后找楚云飞哭穷，说咱们技术差，修不好。”

  “是！”通讯兵领命而去。

  陈阴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他沉下心神，脑海中那灰色的系统界面，有了新的变化。

  【旅级独立指挥系统】那个带着锁链的模块，原本亮起的1/4，此刻光芒更盛。

  一行新的提示浮现。

  【检测到下辖单位通过非战斗战略手段，获取A级战略资源补充。】

  【解锁条件修正中……】

  【【旅级独立指挥系统】模块解锁进度：2/4。】

  陈阴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上，那个已经被点亮的，属于第一旅的图标上。

  他伸出手指，在虚拟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图标展开，几个全新的选项出现在他面前。

  【部队状态】、【物资调配】、【战术图纸下发】。

  陈阴的视线，在【战术图纸下发】这个选项上停顿了片刻。

  他选中了这个功能。

  一个类似商城兑换的列表弹出。

  他直接在列表中，选中了一份刚刚在脑海中兑换出来的图纸。

  【地道战工事构筑与战术应用详解（精装版）】

  【是否确认将此图纸，下发至独立第一旅指挥终端？】

  “确认。”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份虚拟的图纸化作一道数据流，瞬间消失。

  李云龙那个家伙，闹出这么大动静，鬼子肯定要疯。

  是时候给他准备点新玩具了。

  就在此时。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啪！”

  一份战报被狠狠地摔在桌上。

  新上任的方面军参谋长，冈村宁次的继任者，宫野道一少将，脸色铁青。

  “一个装甲专列！整整一座铁路大桥！”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

  “帝国的精英，就这样消失在了山西的山沟里！而我们的情报部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作战室里，所有的日军军官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幽灵！又是幽灵！”

  宫野道一在地图前踱步，眼神阴鸷。

  “从平安县，到菊水计划，再到现在的正太线！”

  “这支部队，就像一个看不见的肿瘤，在我们的占领区里疯狂生长！”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地图上“正太铁路”的位置。

  “传我命令！”

  他看向作战参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道。

  “命令！刚刚完成山地化整补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立刻开赴正太线！”

  “旅团长，山县辰雄中将，是帝国最顶尖的山地战专家！”

  “告诉他！我要他像梳子一样，把那片山区给我梳理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这支幽灵部队给我揪出来！”

  “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皇军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