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子现在也是旅长了！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命令正式下达到了。

  几份盖着独立师大红印章的委任状，送到了李云龙、丁伟和孔捷的手里。

  李云龙拿着那张写着“兹任命李云龙同志为国民革命军陆军独立第一旅旅长”的纸，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咧开大嘴，笑声震得房顶上的土直往下掉。

  “哈哈哈！”

  “旅长！老子现在也是旅长了！”

  他一巴掌拍在孔捷的肩膀上，差点把孔捷拍个趔趄。

  “老孔，看见没有！旅长！手底下能管好几千号人！”

  孔捷揉着肩膀，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个旅长吗？”

  “老子也是旅长，独立第三旅的！”

  新调来的程瞎子站在一旁，也领到了一份第四旅旅长的任命。

  他原本是386旅的主力团长，跟李云龙他们都是老相识，此刻看着这几个得意忘形的老战友，脸上也挂着笑。

  整个指挥部，洋溢着一种打了大胜仗之后的狂喜。

  从旅到师，一级之差，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打游击的散兵游勇，而是真正有了跟鬼子一个师团掰手腕的本钱。

  丁伟扶了扶眼镜，将任命状仔细折好放进口袋，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咋呼。

  他走到沙盘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编制标记，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老李，你高兴得太早了。”

  丁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云龙的火头。

  李云龙的笑脸垮了下去。

  “老丁，你什么意思？老子升官了，你还不高兴？”

  丁伟指着沙盘。

  “你看清楚。我们现在一个旅，下面是三个团的编制。一个旅的架子，就有四千多人。”

  “四个旅，加上师部直属队、炮营、警卫营、后勤单位，整个独立师的满编人数，要超过两万人。”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可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咱们三个团扩编前，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到六千人。”

  “我们现在一个旅的兵力，还不如你以前那个加强团。”

  丁伟的话，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枪可以缴获，可以造。”

  “人呢？人上哪儿变出来？”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孔捷和程瞎子，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这是个最要命的问题。

  兵员。

  晋西北打了这么多年，地都快被犁了三遍了。

  适龄的青壮年，要么参了军，要么被鬼子杀了，要么早就跑了。

  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总不能让半大孩子和老头子上战场吧？

  师部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几个新上任的旅长，全都愁眉苦脸地盯着地图。

  两万人的空架子，看着唬人，其实一戳就破。

  “师长，招兵太难了。”

  程瞎子是个直肠子，第一个开口。

  “我派人去附近村子问了，一个村子能找出三五个壮劳力就不错了。家家户户都是女人孩子，咱们总不能硬拉吧？”

  孔捷叹了口气。

  “是啊，咱们是八路军，不能干那抓壮丁的事。可这没人，空有番号有什么用？”

  李云龙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把房间搞得乌烟瘴气。

  “他娘的，总不能让老子一个旅长去当光杆司令吧！”

  陈赓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是胜利之后的又一个巨大难题，甚至比打一仗更难。

  陈阴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

  他没理会几个旅长的抱怨，目光在地图上的几个点之间来回移动。

  “兵员？有啊。”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陈阴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离咱们杨村不到八十里。是阎老西的一个保安团。”

  李云龙凑过去看了一眼。

  “保安团？我听说过。团长叫马啸天，是个老土匪出身，后来被阎老西收编了。”

  陈阴点点头。

  “这个团，三千多人，装备是清一色的晋造。平时不打仗，就负责给阎老西收税、看地盘。装备不错，人也都是拿惯了枪的青壮，就是没啥战斗力，纪律也差。”

  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个地方，画了第二个圈。

  “这里，是上个月被我们打垮的伪军第七混成旅的地盘。”

  “番号是没了，旅长也被我们毙了。但那些当兵的，扔了枪就混进附近村子里当老百姓了。至少还有一千多人。”

  “都是拿过枪的，知道怎么开枪，怎么拼刺刀。”

  几个旅长听得云里雾里，没明白陈阴的意思。

  李云龙的眼睛却猛地亮了。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师长，你的意思是？”

  陈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看着李云龙，像是在看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李云龙。”

  “是！”

  李云龙猛地站直了。

  “我给你个任务。”

  陈阴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

  “你带上你的警卫连，去马啸天的保安团，就说去‘交流学习’。”

  “你告诉那个马团长，路有两条。”

  “一，带着他的部队过来投奔我独立师，番号装备人员不变，我给他一个副旅长干，待遇从优。”

  “二，我就当他们是土匪，亲自带兵去剿。让他自己选。”

  李云龙听得两眼放光，兴奋地一拍大腿。

  “师长！这活儿我爱干！”

  “保证漂漂亮亮地把人给你拉过来！”

  陈阴没理他，又转向丁伟。

  “丁伟，你去收拢那些被打散的伪军。”

  “告诉他们，过去当汉奸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来我独立师，有饱饭吃，有军饷拿，上阵杀鬼子，还能当英雄。立了功，一样提拔。”

  “要是还想混日子，被我碰上，一律按通敌罪论处。”

  李云龙和丁伟领了命令，兴奋地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孔捷和程瞎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干？

  直接去挖友军和敌人的墙角？

  这已经不是薅羊毛了，这是连羊带圈一起端啊！

  陈赓在一旁听得眼皮一个劲地跳。

  这手段，太粗暴了，完全不符合政策。

  可他又想起了陈阴那句“先活下来”。

  跟整个根据地几十万军民的性命比起来，这点手段，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决定再看看。

  就在李云龙和丁伟点齐了人马，准备出发去“抢人”的时候。

  一名哨兵从村口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师长！沈……沈参谋回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

  只见沈全快步走进窑洞，脸色凝重。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押着一个被堵住嘴、五花大绑的日本人。

  那日本人穿着讲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即使被捆着，也透着一股学者的斯文气。

  他看向陈阴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沈全走到陈阴面前，敬了个礼。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复杂。

  “师长，‘专家’请回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而且，我们还从他的实验室里，缴获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