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空之怒，血色黄土

  “隐蔽！快隐蔽！”

  张大彪的吼声已经变了调。

  战士们慌乱地往战壕深处缩去，他们第一次面对这种来自头顶的威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战壕，这在地面战争中能救命的土坑，此刻却显得那么可笑。

  “呜——”

  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像死神的镰刀刮过耳膜。

  李云龙一把按住身边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把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轰！”

  第一颗航弹落地。

  整个山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猛烈摇晃。

  爆炸声震耳欲聋，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一片嗡嗡的轰鸣。

  泥土和碎石像下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紧接着。

  “轰！轰轰轰！”

  航弹如同雨点，密集地砸在阵地上。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一截刚刚修好的战壕，在爆炸中被整个掀飞，泥土像浪花一样卷向天空。

  一个机枪阵地直接被航弹命中，机枪手和副射手连同那挺崭新的捷克式，瞬间就消失在一团火光里。

  战士们蜷缩在战壕底部，抱着脑袋，身体随着大地的震动而弹跳。

  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来自天空的死亡。

  这种只能被动挨打，连敌人在哪都看不见，只能听着头顶的呼啸声等待死亡降临的感觉，比跟鬼子拼刺刀要绝望一百倍。

  轰炸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远去，阵地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李云龙晃了晃脑袋，满嘴都是土腥味。

  他推开身上厚厚的泥土，爬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地，现在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像月球的表面。

  战壕被炸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卫生员！卫生员！”

  “救人！快救人啊！”

  幸存的战士们从土里爬出来，哭喊着，开始刨着那些被掩埋的土堆。

  李云龙的目光在阵地上疯狂搜索。

  “小马！小马！”

  他喊着那个警卫员的名字。

  没人回应。

  他冲到一个刚刚被炸塌的掩体旁，看到一只熟悉的手臂从土里伸出来。

  “小马！”

  李云龙的眼睛红了，他疯了一样扑过去，用手去刨那些被炸得滚烫的土石。

  指甲翻开了，血混着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团长！团长你别……”

  张大彪想上来拉他。

  “滚开！”

  李云龙一肘子把他顶开，继续疯狂地刨着。

  终于，他刨出了那具年轻的身体。

  那个给他当了两年警卫员，总是在他喝酒时劝他少喝点，在他发火时默默站在一边的小战士。

  此刻，他浑身都是泥土，身体已经冰冷，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

  李云龙抱着他，想把他摇醒，可那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应。

  李云龙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缓缓抬起头，看着飞机消失的那个方向。

  天空蓝得刺眼，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李云龙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他双眼血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冲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发出了无能为力的咆哮。

  ……

  旅部。

  陈阴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远处，李云龙阵地的方向，几股黑色的烟柱正笔直地升向天空，像几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不需要战报，就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捏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个参谋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颤抖。

  “旅长，新一团急电！”

  “他们……他们遭到了日军飞机的轰炸！伤亡……伤亡很大！”

  电话铃声紧接着刺耳地响起。

  通讯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

  “旅长，是……是新一团的伤亡统计……”

  “初步统计，阵亡超过一百二十人，重伤近两百人……”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指挥部里每个人的心上。

  独立旅成立以来，还从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付出过如此惨重的代价。

  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被屠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比任何正面的惨烈冲锋都更让人窒息。

  陈阴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明白，时代变了。

  他的地雷，他的陷阱，他的游击战术，在面对面的阵地战上可以把日军耍得团团转。

  可在这种来自高维度的打击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和可笑。

  无论他的战术多么精妙，他的人埋得再深，在绝对的空中优势面前，都只是活靶子。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维度压制，触发特殊任务：锻造神盾。】

  陈阴的身体微微一震。

  【任务目标：建立属于自己的初级军工体系，成功生产出第一门合格的迫击炮。】

  【任务奖励：解锁‘高级生产图纸’类目。】

  陈阴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胸中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悲痛与愤怒，被这几行冰冷的文字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森然的冷静。

  军工体系……迫击炮……

  他接通了李云龙和丁伟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

  “李云龙，丁伟，听我命令！”

  电话那头的李云龙，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听到陈阴的声音，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部队化整为零，跟鬼子玩捉迷藏！”

  陈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把他们拖进山里，让他们飞机找不到人，坦克找不到路！”

  “是！”

  李云龙和丁伟的声音，同时在电话里响起。

  挂断电话，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陈阴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墙上的军事地图上。

  他的手指，缓缓地移动，越过了正在激战的前线区域。

  最终，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日军后方一个被红笔圈出的标记上。

  那个标记旁边，写着三个字：“重炮联队”。

  因为丁伟在西线切断了补给线，这支拥有强大火力的部队，现在就是一群被困在原地的铁疙瘩。

  他们的炮弹，打一发少一发。

  他们的燃料，用一点少一点。

  陈阴的嘴角，慢慢地，浮现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你们有飞机。

  我，有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