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先用

  常玥提着袋子往浴室走。

  陈知靳靠在桌边没动，半晌也往浴室走。

  常玥走到门口停住，回头问：“你着急用？”

  陈知靳不置可否。

  她往旁边让了一些，让他先进去用。

  陈知靳打开水，手放在水下，垂眸时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只洗了个手，往外走，路过常玥又短暂停住，目光落在她提着的袋子上。

  “要穿这个？”

  常玥不明所以，点头。

  “没洗。”

  常玥仰头看他，她刚刚哭过，眼睛却更清透明亮。

  所以呢？

  常玥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闲，有工作不去处理，在这里探讨她的内衣是不是应该先清洗。

  “挺脏的。”他说。

  她很想回一句，这是免洗的。

  最终还是因为话题太诡异，没有继续下去。路过他，推开了浴室的门。

  这里的浴室设计和林泉别墅完全不同，淋浴隔间是磨砂玻璃，可以看到若有似无的人影。

  常玥进去后就反锁上了门，一直站在原地，等那个黑色的人影消失，才打开了水。

  洗完澡从隔间出来，拿起挂在那里的袋子，取出衣物却没有立即换上，想起他那句“挺脏的”。

  他说的面不改色，倒真显出几分可信。常玥心里那点儿对免洗的信任全部崩塌，四分五裂。

  犹豫再三，还是穿上了原先的衣物。

  她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她住在这里的时间应该不短，至少有一周。而这一周，他竟然给她连一件衣服都没买，就让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晃荡。

  从浴室出来，走了几步又停住，遥遥见陈知靳已经坐在床上，低头在翻看一本书。

  她今晚不想和他上床。

  可以拒绝，但是她甚至不想有拒绝这个过程。想他睡着了再过去，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接触和交流。

  常玥没去床上，吹干头发又坐在椅子里翻手机，找到一个没什么技术难度的游戏，开始消磨时间。

  打完好几局，连升近十级，她坐直了一些，活动发酸的胳膊。整个人靠在椅子里仰头，床上的人也是倒过来的，还没有睡的意思。

  就这么爱看书吗？

  为什么不珍惜时光，早点睡觉呢。

  这么想着，常玥又坐了起来，低头看自己身上宽大的睡袍。手指拂过睡袍略带冰凉的质地，放在了腰上。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胖了。坐着时，腰间的触感柔软。

  她又点开了手机，页面一个一个切换，内容没看进去多少。刷到一个熬鹰的视频，常玥停下看完了全部。

  有一瞬间觉得，她和陈知靳现在特别像是在熬鹰。她在熬陈知靳。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常玥抬头，看到陈知靳终于合上了那本书。貌似是她取得了最终胜利。

  等陈知靳睡下，常玥又等了半个小时，才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下。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陈知靳转了个身，黑暗中目光落在她身上。

  头发被一只手碰了下，常玥警觉的睁开眼睛，没转身。

  身后声音沉静，“没洗就穿了？”

  “……”

  到底对她的内衣有什么执念啊。她想装睡，但不想败坏自己爱干净的名声，辩驳：“没有。”

  “没穿？”

  常玥还没说话，一只温热的手放在了她的身前，自睡袍缝隙往下，指尖碰到内衣边沿。

  常玥在这突然的举动里怔住。

  他神色太平静了，英俊矜漠的一张脸，做什么都很有道理。

  也太坦然了。

  常玥抓住了他的手，“今晚不要了吧。”

  陈知靳“嗯”了一声，“只是确认。”

  “什么？”她难以理解他的意思。

  陈知靳抽回了手，转身躺回去时说，只是确认她确实穿了。

  他淡声告诉她，今晚之前，她洗漱完会忘记穿。

  呼吸停了一瞬。

  她想拿枕头捂死身边躺着的人，最后又转身一言不发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常玥也是在这时候发现，陈知靳有时候很恶劣，让她尴尬的事情他顺手就做了。

  常玥失眠到深夜，他却睡得很安稳。她看着他睡着时显得分外安静的脸，闭着眼睛时不可接近的神情被掩盖。

  很奇怪，他们身上的味道都是相似的，明明也有过呼吸交错、喘息不定的亲密时刻，却没有太多亲近感。

  床的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常玥看了一会儿，慢慢犯困，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听到细微的洗漱声响，常玥强迫自己醒来。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叫住即将要出门的陈知靳。

  “我今天回林泉。”

  陈知靳回头看了一眼，“不行。”

  常玥只是知会他，竟会被直接拒绝，一时没了声。

  半晌才说：“只有Milk一只狗在那里。”

  “你没住进去之前，它也活了好几年。”

  “林泉挺好的，比较适合我养病。”常玥对陈知靳的果决缺乏了解，试图和他讲清楚，触及到他清凌凌的视线，突然不那么冷静了，“留在这里也不方便，都没有一件我的换洗衣服。我生病也要穿衣服，不能天天躺在床上只等你。”

  他声音沉静，“你要是想，也可以。”

  常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怀疑有病的另有其人。

  陈知靳说：“今天别回去，下午的时候有饭局，韩铭会来接。”

  他说完就离开了。

  房门关上，常玥又躺了回去。

  几个小时后，阿姨敲门，要她去吃早餐。

  常玥简单洗漱完出了卧室，发现客厅里放着许多打包袋，里面装着的都是她放在林泉的衣物。

  见常玥看那些袋子，赵姐说，一个年轻人一大早送来的。

  常玥点点头，往餐厅走，桌上的餐点分量合适，且都是她能吃的东西。

  新阿姨做事得宜，从不会像何阿姨那样追着她问，要不又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

  她想过何阿姨会走，没想到会离开的这样突然。回家照顾高考的儿子······她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太太······太太。”

  常玥回神，赵姐指着那堆袋子问她，她要不要先整理放到衣帽间。

  常玥说：“先放到里面，不要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