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眼泪

  常玥在下午的时候接到了赵静的电话。

  上次赵静的那一巴掌威力犹存，两人自那之后就没联系过。

  长时间不联系，赵静也不放心，尤其是最近总觉得心慌。

  吃饭的时候她对常豫诚说：“玥玥两周没打电话发信息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常豫诚正在为公司的人事任免焦头烂额，常浩宇实在扶不上墙，常思羽又太能干。几年时间，常思羽在下属公司成绩亮眼，现在要进入总部，即将要担任的职务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很难定夺。

  别人见她是个女人、年纪又轻，反对声远大于支持声，但碍于她是常豫诚的女儿，不敢明目张胆的拆台。明里暗里让常豫诚定夺。

  这个决定不好做，公然支持女儿，怕落得任人唯亲的名声，寒了公司其他主管的心。不支持她，常思羽成绩确实亮眼，在她那里过不去。

  他正在想这些，听到妻子的话，应了句：“是不是在忙？”

  赵静说：“她有什么可忙的，不会是又犯病了吧，我最近总心慌。都说母女连心，我······”

  常豫诚打断她，“自己生的女儿你还不了解，生气了就冷冷的不理人。你上次不该打她。”

  “你别再提这件事了。”赵静一想到这件事就心烦，何阿姨后来说，那一巴掌也让常玥懂了一点事情，现在他们的夫妻关系正常。

  上次她打电话，还是陈知靳接的，态度也不差。

  备孕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有任何消息。赵静莫名想到几年前的手术，一双美目里有了冷意。当初手术后几个月，常玥肚子疼，到医院检查才发现盆腔粘连。

  不知道那个手术对她的身体有没有造成损伤，赵静想，有空得带她再去医院做个检查。

  万一有后遗症呢？

  第二天下午，她给常玥打了电话。

  还没提去医院的事情，就听常玥问：“妈，何阿姨是在你那里吗？”

  赵静说：“不在啊。”

  常玥觉得怪异，那何阿姨去了哪里？

  赵静问：“怎么了？”

  常玥说：“我清醒之后，她就不在了。”

  赵静一惊，“又犯病了？”

  常玥说“是”。

  “何阿姨不在，谁照顾的你？”赵静语速快了一些，“阿姨也真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你······”

  常玥不想听她抱怨阿姨，说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

  谁照顾的她？

  常玥拿着手机，想起门外的新佣人，又想起陈知靳。

  卧房内很安静，窗帘随着风吹轻轻摆动，阳光柔和的撒在地板上。

  听到外面的声音，常玥也没有出去。

  客厅里，陈知靳进来低头换鞋。

  和过去几天不同，他没有在一打开门后就看到像小孩儿一样期待他回来的人。

  赵姐正在准备晚餐，湿着手从厨房出来。

  陈知靳问：“她又在洗菜？”

  “没有。”赵姐说着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门，无意识的压低了一点儿声音，说：“太太好像清醒了。”

  陈知靳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赵姐继续说：“早上醒来人就挺清醒的，也会正常和我对话了，问什么‘何阿姨’哪里去了，又问她的衣服在哪里。除了吃早、午饭，待在卧室没出来。我几个小时前去送过一次水果，人也挺清明。”

  陈知靳“嗯”了一声。

  “就是······”赵姐欲言又止。

  陈知靳问：“怎么了？”

  “她看着脸色不太好，也不太爱理人。”

  陈知靳没立即进去看，她不理人才是常态，转身去书房处理带回来的工作。

  晚饭的时候，赵姐将常玥叫了出来，她说不饿，不想吃。

  赵姐叫了两次，她就拉开门出来了，去了餐厅，在陈知靳对面落座。

  看到靠在椅子里的人，常玥看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头喝汤。

  陈知靳也没开口，深色衣服衬得他更加矜冷，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看到她穿着他的衣服，显然很不合身。

  “需要什么，晚上会送来。”

  常玥抬眸看他，他像是才发现她没有衣服穿。

  “不用了。”

  过了一会儿，常玥问：“何阿姨呢？”

  陈知靳正在盛汤，声音冷淡问：“不满意这个阿姨？”

  他说，要是不满意再找。

  不谈何阿姨的动向。

  常玥沉默片刻，她下午的时候给何阿姨打过电话，都没有接通。赵静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吃了几口饭，又问了一次，“何阿姨哪里去了？”

  清醒的时候，她难得这么小声说话，带着一些鼻音。

  陈知靳还没开口，看到几滴眼泪落在了碗里。

  常玥抬手擦，越擦却越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胸腔被挤压的酸痛。

  为什么要犯病、不清醒，清醒后还要独自面对陈知靳。她不知道没有何阿姨在身边的时候，她在他面前是一种什么样子，又和他一起做了什么。

  浑身像被蚂蚁爬一样难受。

  没有哪个清醒的正常人，会想要在另一个异性面前展现不堪的一面，发疯。像个傻子一样。

  像个傻子。

  比尴尬和羞耻更重的，是突破底线的自尊心。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她在这里找不到自己的衣物。周身都是陌生的男性气息。

  情绪波动，常玥产生了一种想把身上衣服撕碎的冲动，也想像发疯一样的尖叫。可最后只是控制不住的流泪。

  自暴自弃一般，她不擦了。

  他似乎只以为她舍不得阿姨。

  “她儿子高考，请假回去照顾。”

  绝口不提隐性辞退的事情。

  常玥抬眸，“真的？”

  陈知靳随意点了点头，将面前的餐巾纸盒推了过去。让赵姐重新盛了一碗汤，阻止她继续吃眼泪拌饭。

  刚吃完饭，就有人敲门。

  赵姐走过去开门，一会儿之后拎回来几个袋子，不记得自己网购了东西，疑惑问：“这是什么？”

  常玥走过去接过，说是她买的衣服。

  她拎着袋子回了房间。

  陈知靳随后进去的时候，常玥正将袋子里的衣物拿出来。贴身内衣、睡裙和一套家居休闲服。

  余光看到陈知靳，她将手里的内衣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