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选择

  江明舟是出了名的探子，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做这种事时极为熟练。

  没过一会儿就给了答复，说苏祁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

  苏祁撞车的事情被压了下去，就算是江明舟，也只听说了一些细枝末节。

  因为这几天犯了错，苏祁一直被纪雪看管，今天的一个活动都因病没去。

  得知苏祁犯的错与陈知靳有关，江明舟想了半天说：“这种人就是犯贱。”

  他想不通，本来就水火不容的关系，苏祁还嫌命大，时时出来作妖。

  江明舟了解陈知靳的为人，他性子冷傲，苏祁就算是肉里的刺，只要他不主动招惹，陈知靳一般不放在眼里。

  但他更想不通，陈知靳为什么非得娶人家的前女友，这样子搞，以后的麻烦不定有多少。

  沉吟片刻，江明舟说：“眼不见为净。”

  “什么意思？”

  “把他弄去国外，让永远别回来，对你来说不是难题。”

  江明舟说完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陈知靳没有和他多讲。

  不是苏祁，那常玥能去哪里？

  陈知靳没想到，离开公寓几个小时，一个早上还能说会笑的大活人就丢了。

  性格简单脑子又不行，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谁都能骗走她。

  又想到那张过分漂亮但好骗的脸。

  没一点儿防备心，骗走之后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可能还会乖乖揽住别人，任由别人在她身上做一切事情。

  吃点儿什么都会过敏，在外面她能活几天？

  额头青筋隐秘的跳动，他站在环形栏杆边，看着底下移动的人流。

  转身走了几步，停住，猛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嘭”的一声闷响。

  声响让路过的人纷纷侧目，餐厅里吃饭的顾客也看了过来。

  “年轻人火气真大。”一个头发花白的人路过，评价。

  陈知靳大步往另一边走，脸上的肌肉紧绷，神情冷得吓人。

  路过安全通道，厚重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目光扫到，他停了下来。几秒之后抬步走了过去，单手推开了厚重的门。

  楼梯口空空荡荡，温度也低，只有轻微的“沙沙”声响。

  陈知靳的目光慢慢停住，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身影坐在台阶上，背对着他，低头在摆弄一个气球。

  十几个人楼上楼下在找人，被找的人倒是很淡定。

  她嘴巴抿着，侧脸白皙干净，低头反复拨弄那个气球，像是要让它重新鼓起来。

  饶是性格冷静的陈知靳也想，要给她一点儿教训，让她知道不能乱跑。

  因此，陈知靳在楼梯最高处站了好一会儿，等火气消下去一些，才走向常玥所在的地方。

  他一言不发，抓住手腕将人拉了起来，带离开了楼梯间。

  边走边打出去一个电话。

  “不用派人过来，”声音突然松懈，带了几分低缓，“找到了。”

  他走得很快，腿又长，很快她就跟不上了。

  他抓得她手有点儿痛。

  走到扶梯口时，常玥蹲在地上扯住了他的胳膊。

  陈知靳顺着拉扯的力道低头。

  常玥仰头看着他，白净的脸上因走路有了一些血色，张张唇又不说话。

  陈知靳问：“你觉得撒娇有用？”

  她还是看着她，嘴唇微动，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知靳将人拉了起来，步子放缓了一些，带着她乘坐扶梯往下。

  到了一楼，快到商场门口时，她又不走了，声音又轻又细，“我喜欢……”

  “什么？”

  她回头看人来人往的商场，各色店铺，活动中心流光溢彩的灯光……

  她小时候她来逛过，虽然只待了很短的时间就被带离。

  后来苏祁带着她来，但他是公众人物，总是担心被拍，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后才敢来，每次约会都很不方便。

  身边人都说她性格安静，但其实从小到大，常玥都喜欢热闹的地方。想和那些同龄的女孩儿一样，精心化妆、穿着搭配好的衣服，在某一个下午和朋友一起逛遍商场内的每一个地方，或许什么东西都不买。

  为了避免她出来，她看上的首饰、衣物，只要一有新款，赵静都会联系品牌方，让他们直接送到家里。

  “我喜欢这里。”她慢慢说：“再待一会儿吧。”

  找人已经耐心告罄，陈知靳拒绝的干脆，“不行。”

  “再待一会儿吧。”常玥又重复了一遍。

  陈柔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高一矮的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一身工作时的西装，得体却也冷漠，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她柔软孱弱，仰着一张白净的脸，足够的漂亮，却也只有漂亮。

  细白的手攥着他的衣袖，眼睛美丽乌黑，总是透着难以聚焦的散漫。专注看着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产生怜惜。

  陈柔猜，陈知靳会不会心软。

  陈知靳没应声，也没抽回手，低眸看她。

  陈柔打破这种诡异的对峙，说：“快点回去吧。”

  她是真的被吓怕了，暗自下决心，以后坚决不能单独带常玥出来。生病的人比她的小孩儿还难照顾。

  过了许久。

  “待在这里，离婚。”陈知靳说：“选一个。”

  不知道她能否听懂他此刻的话，陈知靳兀然给了两个选项。

  别说常玥，陈柔也没听懂。

  “不要走。”常玥说，很轻松就做了选择。

  陈知靳声音冷淡，说“好”。

  常玥不知道，她错过了一个结束婚姻的机会。

  后来，常玥一次又一次递交离婚申请。毫无意外，都被陈知靳拦了下来。

  陈知靳任由她闹到精疲力尽，最后吵架吵到床上的时候，他一手按住她，“自己选的就别后悔。”

  常玥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做过选择。

  她说他冷漠没人性，欺负她是病人。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陈知靳可能从没觉得自己在欺负病人。

  他示意等在一旁的陈柔先回去，让韩铭推掉了一个会面，然后带着常玥又返回了商场。

  那个下午，陈知靳做了二十多年来最浪费时间且不正常的一件事。耗时6小时24分钟，陪着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没有停歇，走遍了商场的角角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