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懂吗

  半个小时。

  浴室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偶尔能听到水流声。

  陈知靳合上电脑，敲了敲浴室的门，听到一句略显急促的“你快进来看。好多水。”

  浴室干湿分离，路过宽敞、镶嵌了很大一面镜子的洗漱区，往里走是磨砂玻璃隔着的浴缸，踏进那里，脚上的拖鞋就被漫延的水浸湿。

  浴缸尾端的水龙头没关，泡沫和水溢了出来，常玥身体泡在水里，明亮灯光下白得几乎和浴缸融为一体。

  陈知靳像是忽略掉了她眼神里的讶异，抬手关掉了水，神色如常问她：“洗完了吗？”

  常玥答：“水很凉。”

  陈知靳说：“洗好了就出来。”

  常玥手撑着浴缸，立即要站起来，一滑又跌进水里。

  陈知靳皱眉，俯身将人捞了起来，衣服袖子沾到水，一片深色痕迹。

  他抱着人走到洗漱区，顺手扯了一条浴巾将她盖住，抱出浴室放到沙发上。

  “力气好大。”常玥低声说。

  话刚说完，被毛巾罩住了头，短暂的陷入黑暗中。她扯开浴巾，仰头看着居高临下脱衬衫的人。

  “你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她顶着毛巾问。

  陈知靳垂眸，“我吃饭不挑食。”

  “哦。”

  他脱掉了外套，挽起了湿掉的衣袖，露出半截有力的手臂。

  常玥从沙发里站了起来，伸出手，指尖慢慢碰到了他的锁骨，又摸了摸自己的，评价：“我们的不一样。”

  陈知靳站着没动，几秒之后按住她的手，“哪里不一样？”

  素白的手又碰到了他的脸，手指忽轻忽重的抚摸，眼底困惑中又带着几分认真，摸他的下巴又去碰喉结，“硬的。”

  男人眸色冷然，目光平直的落在她身上，“不要乱摸。”

  “为什么？”

  他抬手按住了她的后颈，将人往前一带，嘴巴被咬了一下，一触即分。

  他淡声问：“知道了吗？”

  她眼底聚起的目光又开始涣散，注意力只能集中一会儿，又坐回沙发，没有回答他的话。

  当陈知靳发现她连自己的头发都没办法擦干时，对已经离开的阿姨再次产生了不满，十五岁就出国独立生活的人难以想象，她会将二十多岁的人带成一个病弱的巨婴。

  他将毛巾丢过去之后，那条毛巾就像头纱，安静的盖在那里没动。

  陈知靳说：“擦头发。”

  常玥坐在沙发里，低头摆弄沙发上的流苏，像是压根听不见他讲了什么。

  等了一会儿，他去浴室，拿来一个吹风机。

  可能习惯了被伺候，她坐着一动不动，任由人摆弄她的头发。满脸头发挡住了视线，她抬手拨了一下，说“烫”。

  陈知靳调低了档，吹风机离她的头远了一些。用几分钟时间吹干了头发，又将人塞进被子，让她睡觉。

  神情冷淡做完这一切，陈知靳关掉房间里的灯出了卧室，去书房处理积攒了一整天的工作。

  电脑屏幕泛着浅淡的光，书房只亮了一盏台灯，戴着耳机听下属汇报，几人因一个项目竞标方案吵得不可开交。吵了十几分钟又安静下来，等年轻的决策者能给一个完美无缺的解决方案。

  陈知靳摘下眼镜丢到一边，捏了捏鼻梁，简明扼要的重新梳理了问题，交代他们去办。

  注意力并不全在会议上，“就到这里。”

  起身拉开椅子，回到卧室，里面一片漆黑。他走到床边，解开衬衫衣扣，发现床上没有人。

  打开床头台灯，只有推在一起的被子。

  阳台的门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动，陈知靳大步走向阳台。

  ……

  总有人在身后推她。

  夜里很冷，铁艺栏杆接触肌肤，趴在上面冷得轻轻发抖。

  明明是晚上，院子里却很亮。

  她往下看了一眼，高度让她往后退，一个声音一直催她快点跳下去，他带她走。

  苏祁站在楼下，身影模糊。

  “跳下来，没事儿。”一个声音说：“我会接住你。”

  她往前探身。

  ……

  “常玥。”身后一个清晰疏冷的声音。

  常玥回头，看到客厅里的高挺身影。

  他慢慢走了过来，走到阳台边又停住了，“回来睡觉。”

  “不想和你一起。”

  陈知靳目光紧紧的看着她坐在栏杆边，半个身体都在外面，他下颚紧绷，嘴里却如常和她聊天：“为什么？”

  常玥说：“你别过来。”

  她身体晃了一下，陈知靳停住，说：“好。”

  阿拉斯加用头顶开门跑了进来，站在客厅里吐舌头，常玥的目光被狗吸引。

  陈知靳轻踢了一下狗，阿拉斯加立即跑向阳台。

  注意力全部放在狗的身上，毫无察觉陈知靳已经走近。他动作极快，将人揽住抱下了栏杆。

  脸贴在温热的胸口，听到明显加快的心跳声，耳边那个催促的声音消失了。

  陈知靳神情冷峻，将怀里的人挖了出来，语气更冷，“不怕掉下去摔成残废？”

  常玥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吓到，看了几秒之后，又埋进他怀里，“······别生气。”

  陈知靳深呼吸，按下了心头的火气。

  她拉着他往床边走，踢掉鞋子先一步上床，掀开被子躺好。

  陈知靳没睡觉，又把她带去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让常玥坐在淋浴隔间外等。几乎寸步不离，离了一步她可能又会去阳台尚风景。

  拉开门出来时，她还乖乖坐在那里，阿拉斯加就蹲在她的脚边。

  他往外走，困到眼睛小了一圈的人也紧跟着他出来，躺到床上的时候她主动爬了过来。

  微凉的胳膊环住了他，像是还记得之前每晚要做的事情。

  昏暗光影下，陈知靳将人按进了被子里，一只手拉开抽屉。塑料的响动声，他拿出用品短暂起身。

  床面波动起伏。

  讲不得绑不得，只有控制着力道做，才能让她短暂的安定。

  他俯身看着她，身下用力，声音并没有多用力，跟她讲阳台边不能去，“懂吗？”

  常玥呼吸一顿一顿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推他又抱他。

  不知道是抗拒，还是想要亲近。

  耗尽体力之后一夜安眠。

  陈知靳坐在床边接韩铭一大早打来的电话，确认今天的会议是不是如常举行。

  “嗯。”

  “还是线上？”

  陈知靳系好领带，“我来公司。”

  张医生在客厅来回踱步，一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立即上前说：“陈先生，您要走了吗？”

  陈知靳点头。

  张医生跟了上去，“那常小姐······”

  陈知靳回头看一脸忐忑的医生，“怎么了？”

  “何阿姨不在，我一个人怕是照顾不好她。”她说：“我没有单独照顾过她。”

  她说她下午也有别的事情，妈妈摔伤了腿，家里没人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