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提起立后

  太后带着崔明栖离开后，房内紧绷的气氛总算散去几分，皇上疲惫地闭了闭眼，手指依旧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烦躁极了。

  “皇上，您息怒。”侍立在旁的大太监察言观色，见皇上神色倦怠，连忙躬身上前，手中端着一个温热的白玉碗，碗里盛着刚炖好的鸡汤，“小厨房刚炖好的鸡汤，您喝一口，暖暖身子。”

  醇厚的鸡汤香气随着碗盖掀开的瞬间弥漫开来，皇上原本紧锁的眉头，在闻到这股香气时，竟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碗鸡汤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舒缓：“这汤……是德妃送来的吧？”

  大太监连忙躬身应道：“回皇上，正是，娘娘知道您近日身子不太爽利，胃口不佳，特意亲自在小厨房慢火炖了三个时辰，说这汤温润滋补，不油腻，最适合您现在喝。”

  皇上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碗壁，那恰到好处的温热透过白瓷碗传到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一向凉薄的皇上内心都忍不住泛起一丝细微的动容。

  “她倒是有心。”皇上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深宫之中，人人都带着算计与目的，太后为了崔家步步紧逼，后妃们觊觎后位野心昭然，朝臣们各怀鬼胎，还有那个江湖骗子，更是……

  自己觉都睡不安稳。

  若非如此，皇上也没必要用蛊毒牵制自己唯一的儿子，实在是他怕，怕萧寂万一有了不该有的心思，防万一。

  唯有德妃，从第一日自己见她时，她就是那般直率，从不掩饰自己内心，如今又如此妥帖与坚持，反倒显得格外真诚。

  他端起鸡汤，浅浅抿了一口，温润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让皇上连带着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每日都这样送来？”皇上一边喝着汤，一边随意问道，目光里却多了几分认真。

  “是，一日三餐从未间断。”太监恭敬回话，补充道，“只不过德妃娘娘不让奴才说，只说皇上爱吃就吃，不必特地献上，再加上她做的略清淡，所以十次里，也有七八次您吃不到。”

  皇上静静听着，手中的汤碗顿了顿，心头的暖意愈发真切，他见过太多嫔妃为了争宠不择手段，或是故作柔弱博取同情，或是巧言令色奉承讨好，唯有德妃，一直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这宫里，总算还有个对朕几分真心的人。”皇上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又有几分庆幸。

  太监弓了弓身子，不动声色的摸着袖袋里那张一万两的银票，微微勾起了唇角，不过几句话，就得了这么一笔钱，还有宫外的一处宅子，德妃果然大手笔。

  一碗鸡汤下肚，皇上身上的疲惫消散了大半，连带着对后宫之事的烦躁也淡了许多，皇上又不经意般开口问道：“最近贤贵妃在忙些什么？”

  提及苏清晏，大太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叹，因为他右手袖袋里，也装了两万两的银票，贤贵妃也相当大方。

  “回皇上，贤贵妃娘娘这些时日可真是忙得脚不沾地，自从……废后的事以后，后宫嫔妃有些心思浮动，私下里偶有摩擦，都是贵妃娘娘出面调停，几句话便说得众人心服口服，把事情处置得妥妥当当，没让半点是非传到皇上您耳中。”

  皇上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他深知后宫是非多，尤其是在立后之事悬而未决的时候，最容易人心浮动，生出事端。

  苏清晏能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足见其能力与手腕，这一点，确实比后宫中其他嫔妃强上不少。

  “不仅如此，”大太监继续说道，“还有桃贵人腹中的皇嗣，贵妃娘娘更是上心，每日都会派人去探望，事事都亲自过问，生怕出半点差错，桃贵人私下里常说，有贵妃娘娘照拂，她心里踏实得很。”

  皇上听着，眼中的赞许愈发明显。

  苏清晏不仅能处理后宫的纷争，还能如此细心地照料怀孕的嫔妃，既有能力，又大度善良，确实难得。

  他想起之前太后举荐崔明栖，相比之下，崔明栖除了家世尚可，论能力，论胸襟，与苏清晏简直相差甚远。

  想到这里，皇上心里一动，苏清晏能力出众，能稳稳镇住后宫，这是立后的重要条件，更重要的是，她无父无母，没有家族势力牵绊，若是立她为后，完全不用担心外戚干政的隐患。

  对于立林晚为后，皇上还是觉得差了点，毕竟林晚的父亲远在边关手握兵权，虽如今看来忠心耿耿，但若是立林晚为后，难免会让林家的势力更进一步，日后是否会生出变数，犹未可知。

  “贤贵妃……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皇上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里面，还有一些和太后对着干的叛逆。

  皇上是绝对不可能立崔家的女孩儿为后的，崔家已经出了个太后，若是再出一个皇后，恐怕权势滔天，是自己无法掌控的了，就算自己能压制，那下一任帝王呢？

  在皇权和亲情之间，皇上果断选择了前者。

  大太监在旁察言观色，见皇上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认可，便知道皇上心中已有了决断，不过他没有选择多嘴，只暗暗记下，打算回头悄悄透出风去，给未来皇后卖个好。

  不过皇上虽然心里有了想法，却不打算立刻立后，立后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能太过草率。

  苏清晏到底没有孩子，如果桃贵人生下的是男孩儿，记在她名下确实是个筹码，可是如今男女未知，贸然提出立苏清晏为后，反对声一定很大。

  皇上心里盘算着这件事该如何操作，立了苏清晏以后，又怎么弥补对自己一片痴心的德妃，他对旁边的太监说道：“去，把贵妃叫来，就说朕想和她谈谈心。”

  “是。”大太监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