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绝情

  深夜，当青云宫的窗扇被轻轻推开时，林晚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药材，旁边还放着好几卷医书，这是她打算给萧寂配的补身体的药。

  萧寂落地时脚步微晃，林晚一下警惕了起来，锐利的目光看了过去，等看到来人时，眼中是惊喜和惊讶。

  只见萧寂手撑在窗沿上，指节泛白，连带着额前的碎发都沾了些薄汗，脸色是那种久病似的苍白，唯有眼底红得刺眼。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林晚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飞快的冲过去，想要把他扶着，可是手又在半空中僵住，最终只是理了理衣袖，“脸色这么差，是伤的很重么？”

  萧寂没接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像缠人的藤蔓，从她的眉眼一直落到唇瓣，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晚晚，我很想你。”

  这句话带着滚烫的温度，林晚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发现萧寂还盯着自己，只好转身去取妆台上的白瓷瓶。

  瓶身冰凉，林晚放在脸上，想要用这股凉意压下脸颊上的火热，转身时，林晚的神色已经正常了许多。

  “这是我给你配的药，你记得……”林晚把药瓶递过去，不料萧寂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用的力气有点大，只觉得有点疼。

  “晚晚，我很想你。”萧寂的掌心烫得吓人，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从上次京城分开，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林晚的身子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她用力抽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垂在身侧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萧寂，大皇子，”她刻意放缓了声音，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强迫自己斩断那点不该有的心软，“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没有丝毫闪躲：“我是你父皇的林嫔，是你的庶母，这层名分，这辈子都改不了。”

  她顿了顿，喉间发涩，“你之前被人欺负，我不过是出于同情照顾了你，你把这份感激错当成了喜欢，等你以后遇到真正心仪的女子，就知道我今日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萧寂突然提高声音，眼底的红丝愈发明显，连带着苍白的脸都染上几分血色，却带上了愤怒，“我分得清！晚晚，你看着我。”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手僵在半空，“我问你，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心？上次在马车里，你明明……”

  “是，我没有拒绝你，是我糊涂了。”林晚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萧寂，我也是人，也想要一份温情，”林晚别开眼，睫毛颤了颤，落下一片浅影，“我放任自己没有推开你，是我失了分寸。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必须跟你说清楚。”

  她转回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冷意：“你必须登上皇位，但我也必须当上皇后，你若愿意，我们仍是朋友，我会尽力帮你，可你若是还抱着别的念头……”

  林晚顿了顿，冷冷说道：“那我们就是纯粹的合作关系，非必要的话，我是不会见你的。当然，你若不屑同我合作也可以，我不强求。”

  萧寂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喉间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手，指节泛白，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干涩：“我知道了，林嫔娘娘，一切都听你的。”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痛苦，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没了多余的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往后，我不会再越矩。”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时，里面是个巴掌大的玉雕像。

  温润的羊脂白玉，雕的是她第一次见自己时的样子，眉眼间的神态，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极了。

  “我亲自做的。”他声音很轻，指尖碰了碰雕像的发髻，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想着你或许会喜欢，是生辰贺礼，没别的意思，你若不喜欢就丢了吧。”

  说完，他便起身，转身走向窗口，玄衣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没有再回头，只有窗棂合上时发出的轻响，像一颗石子投进冰湖，砸开一道裂缝，又迅速冻结。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玉雕像上，心口突然发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伸手，指尖触到白玉的温润，顺着雕像的眉眼慢慢滑过，指尖微微发颤，连她嘴角微笑的弧度都这么吻合，想来他脑海中的自己，确实很清晰。

  林晚拿起玉雕像，抬起手，用力想要砸在地上，却在最后一刻握住了，这么小的东西，还雕的这么细致，一定非常费功夫吧，砸了还挺可惜的。

  她还是拿起锦盒，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首饰盒，把玉雕像放进去，轻轻合上盖子，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起封存。

  转身坐回案前，拿起笔，却迟迟落不下去，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湿意，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怅然，还是别的什么。

  萧寂回到宫里，几乎是刚进门，腿下一软，就跌在了地上，他想要爬起来，却心口一痛，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殿下！您怎么了！”侍卫见状大惊失色，连忙过来将人扶起，然而此时萧寂已经昏迷了过去。

  等到太医匆匆过来诊治，萧寂已经烧了起来，额头烫的吓人。

  “殿下这是旧伤未愈，急火攻心，才会突然吐血昏迷，一定要保持心绪稳定，不可大喜大悲，否则恐有损寿数。”太医开着方子，唠唠叨叨的叮嘱着。

  作为医生，最怕的就是这种不配合的病人，明明应该静养，还跑来跑去，伤口都开裂了好几次了。

  侍卫听着连连点头，目光只担忧的看着床榻上的萧寂，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