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争相拉拢

  皇后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看向扶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了毒的狠厉：“扶荔，你悄悄去查一查，看看萧寂这几日用的所有药材，接触过的太医，还有他回京路上随行的所有人。既然他要演重伤痊愈的戏，那本宫让他永远痊愈不了！”

  扶荔心头一颤，却不敢有半分犹豫，立刻屈膝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皇后重新看向绣绷上那片狼藉，伸手将毁了的绣品狠狠扯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仿佛那就是萧寂本人。

  她摸着小腹，语气又软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儿，你放心，娘绝不会让任何人挡你的路。”

  萧寂离开养心殿后，便去了皇上安排的福寿宫，然而还没来得及换药，就见太监低头进来通报，说太后宫里的掌事嬷嬷在外候着，请他去慈宁宫一趟。

  他指尖顿了顿，刚松下的衣襟又重新拢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太后这时候找他，绝不会是关心。

  毕竟，谁会让身受重伤的孙子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过去拜见？

  不过萧寂也没真的对太后有什么指望，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服，刻意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些，连唇角都抿成了略带怯懦的弧度，才转身跟着嬷嬷往慈宁宫去。

  踏进慈宁宫正殿时，太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听见脚步声便缓缓抬眼，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她目光落在萧寂身上，先是扫过他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疼惜：“哀家听说你今日进宫，刚回来就去了养心殿，怎么不多歇歇？看这脸色，哀家真是心疼。”

  萧寂立刻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声音放得轻缓，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虚浮：“劳皇祖母挂心，孙儿无碍，只是路上颠簸，还没缓过来罢了。”

  他刻意顿了顿，垂着眼帘，像是不敢直视太后的目光，“而且父皇的事是天大的事，孙儿不敢耽搁。”

  “皇上也是，”太后放下佛珠，抬手示意他起身，指了指旁边的锦凳，“明知你伤还没好，偏要让你这时候来宫里折腾。你啊，也是个实心眼，怎么不知道替自己争一争？”

  等萧寂坐下，她才又开口，语气沉了沉，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你还年轻，还不明白宫里的门道，有时候不争才是争。”

  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了些，却又很快掩去，只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提醒他，“你如今势头正好，宫里多的是人把你视为眼中钉，你心里得有数，谁能接近谁不能，免得被别人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处迷了眼，最后被当了枪使，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萧寂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冷笑。

  太后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都在挑拨。

  她和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势同水火，如今见自己得了皇上的青眼，又和皇后有送参汤的表面情分，这个老太婆，分明是怕自己和皇后联手，断了她在后宫的根基，甚至威胁到她背后的家族势力。

  真是可笑，难道太后还以为，自己会在这两人之间选边站。

  皇后视自己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太后难道对自己就很好？不过是把自己当成制衡皇后的棋子。

  若有朝一日，自己没了利用价值，怕是第一个要舍弃自己的就是这位慈和的祖母，就如同过去十几年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一样视而不见。

  他心里想得清明，脸上却愈发感动，甚至微微红了眼眶，起身又要下跪：“孙儿愚钝，多谢皇祖母提点！”

  说着，他甚至落下泪来，带这些青年人的稚气，说道：“孙儿从前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教导，还以为您不喜欢我……孙儿日后一定牢牢记着皇祖母的话，一心一意侍奉您！”

  太后见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伸手扶住他，语气又软了下来：“你明白就好。你也是个可怜的，生母早早地去了，从前也吃了不少苦，可恨哀家竟不知你过得那么辛苦，实在是哀家早就不管后宫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你宫里伺候的人够不够？若是不够，哀家这里挑两个得力的给你送过去，也好照看着你的身子。”

  萧寂心里哂笑，这是把慢待忽视自己的理由甩给皇后了？太后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以为所有人都没长脑子？

  然而他面上却笑得更恭顺：“多谢皇祖母体恤，只是父皇已经安排了人在宫里伺候，孙儿这里够用了，不敢再劳烦皇祖母。”

  他清楚，太后要送的得力之人，不过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他怎会让这种人近身？

  听说儿子已经安插了人手，因为最近自己和皇帝关系有些紧张，太后也就暂时打消了念头，只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多留意些就好。宫里不比外面，刀剑是明的，人心是暗的，凡事多想想，别逞能。”

  她给了身边的嬷嬷一个眼神，老嬷嬷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萧寂，恭敬说道：“大皇子，这里面是太后特地让人寻来的上好人参，说是给您拿去炖汤喝，补补身子。”

  萧寂双手接过锦盒，躬身道谢：“孙儿谢皇祖母赏赐，定日日记着皇祖母的恩情。”

  “行了，你身子弱，也别在这儿久待了，回去歇着吧。”太后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仿佛方才那些带着试探的话从未说过。

  萧寂又行了一礼，才转身慢慢退出慈宁宫，只是转身离开后，他脸上的恭顺和感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淡漠。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盒，手指在盒面上轻轻摩挲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可真是荣幸啊，宫里最尊贵的两个女人，争着拉拢自己。

  他转头对身后的侍卫低声道：“回去把这锦盒里的人参拿出去卖了，钱你们拿去分了。”

  侍卫点头应下，接过锦盒揣在怀里，又问：“殿下，太后这是……”

  “怕我和皇后联手，想把我拉到她那边去。”萧寂脚步没停，声音压得极低，“可惜，她和皇后注定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