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能吃

  因为长途跋涉，因此太后銮驾回宫后，足足在慈宁宫休息了好几天，都没有让宫妃前去拜见，同样的也没有去陪着围猎。

  等皇帝回来，便前去拜见太后，和她说了大皇子夺得头筹的事，也寥寥几句解释了大皇子毒已经解了。

  “既然人没事了，就拿来用用，你是他老子，想做什么都行。”太后对这个生而克母的大孙子很是冷漠，特别是这个孩子的亲娘也很低微。

  皇帝也是这个意思，他喝了口茶，应声道：“是，儿子也是这个意思，那小子朕还得观察观察，不过拿来做些事也是可以的。”

  最起码，堵住朝中自己无子的流言。

  “听说你把沈氏废了，这回是认真的？”太后又问。

  皇帝点头说道：“回母亲，是，她心思恶毒，且她哥哥拥兵自重，胆大包天，这兄妹俩，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关于沈毅派人进宫下毒的事皇帝没说，他怕吓着老母亲，不过太后也能猜出一二，对于这些后宫的女人，太后觉得都是给儿子解闷和开枝散叶的，这两件事都做不好，就没必要忝居高位。

  又聊了几句，皇帝便同太后说起给她置办接风宴的事，太后淡淡地说道：“过几日吧，哀家还想多休息几天，这些个女人，吵得很。”

  过了几日，慈宁宫终于摆了接风宴，后宫的嫔妃们都早早带着礼物过来了，整个宫殿都弥漫着香粉味。

  “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嫔妃们站在皇后的身后，整齐的向太后行礼，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反正林晚每次都觉得稀奇，是不是宫里这些女人都私下偷偷练过。

  太后端坐在上首，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目光扫过众人时，眉头先就蹙了起来。

  “哀家在佛前清修，原以为宫里人也该多几分清净气，”太后的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静了，“瞧瞧你们这一身，红的绿的晃眼，首饰堆砌得快压垮了脖子，奢靡之风盛行，像话么！”

  这话落音，站在靠前的梅嫔脸色顿时一白，她今日还为了让太后看到自己，特意穿了件石榴红撒花宫装，头上还簪了支赤金嵌红宝的凤凰步摇。

  她觉得老人家可能就是喜欢些喜庆的打扮，没想到却弄巧成拙，梅嫔左右看了下，发现就自己最惹眼，忙出列跪了下来请罪道：“太后恕罪，嫔妾……嫔妾只是想着，接风宴，该穿着喜庆些。”

  “呵，”太后冷笑一声，不予置评，目光从梅嫔身上移开，落到排在前面的苏清晏，还有站在她身后的林晚身上时，神色才缓和了些，“你们两个倒是不错，素雅又大气。”

  苏清晏忙屈膝行礼：“谢太后谬赞，臣妾想着太后喜静，不敢穿得张扬，扰了太后心神。”

  林晚也立刻行礼回话道：“回太后娘娘，嫔妾知道太后娘娘礼佛虔诚，特地焚香沐浴了才来的。”

  她们二人说话好听，让太后紧绷的脸色好了很多，但是却让皇后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她知道太后这是故意下自己的面子，因为当年自己抢了太后侄女的皇后之位。

  原本太后的侄女失了皇后之位以后，太后还想让她做个贵妃，只不过皇后手段狠，派人偷偷给那女孩儿塞了天花病人穿过的衣服，最终那个竞争对手不治身亡，太后虽然不知道这事是皇后干的，却一直记恨皇后。

  不过皇后抬手抚了抚耳上的东珠耳铛，又很快恢复了温婉模样，上前一步笑道：“母后说的是，是臣妾忘了提醒妹妹们，该多学一学贤妃和林嫔的恭谨。今日妹妹们都备了礼物，想来都是一片孝心，不如现在呈上来，让太后瞧瞧？”

  太后点点头，嫔妃们便依次上前献礼。有送佛经手卷的，有送和田玉佛摆件的，梅嫔献上的是一串沉香佛珠。

  梅嫔双手捧着递上去时，还特意柔声说：“这佛珠是嫔妾让匠人用雷击木精心打造的，足足一百零八颗，香气清冽，最适合太后礼佛时用。”

  太后接过佛珠，只瞥了一眼就放在了一旁，说什么雷击木，不过是些木头桩子，她根本瞧不上眼。

  苏清晏也随大流送了一座玉佛，不算惹眼但是也得到了太后的赞赏，直到林晚上前，手里只端着一个白瓷汤盅。

  闻着味道，太后坐直了身子：“你这是……”

  “嫔妾听说太后吃斋，特意在小厨房炖了素羹，慢火熬了三个时辰，想着给太后润润肠胃。”林晚将汤盅递到宫女手中，语气恭敬。

  太后眼睛亮了亮，她连日奔波，一直都没胃口，最近吃的很少，今天闻到这味道居然口舌生津，因此微笑着说道：“既如此，快给哀家盛一碗来。”

  只是太后刚盛了一勺送到唇边，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冲了出来，跪在地上说道：“太后，您千万不要吃。这里面加了猪油！”

  太后一听，脸色突然变了，她看向林晚，猛地将汤勺搁在碗里，瓷勺碰撞的声响在殿内格外刺耳：“什么？哀家在佛前许愿吃素，你竟敢欺瞒哀家！”

  林晚心头一凛，还未开口，身后宫女砰砰砰的一直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太后饶命！是……是林嫔娘娘让奴婢在羹里加了猪油的！奴婢不敢不从，求太后开恩啊！”

  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梅嫔悄悄抬眼，飞快地看了林晚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皇后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眼底满是看戏的神色。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林晚厉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晚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宫女身上，语气平静：“我何时让你加过猪油？猪油又是怎么给你的？你且说清楚。”

  宫女身子一颤，忙回道：“是……是一个青釉小瓶！娘娘亲手交给奴婢的，让奴婢趁人不注意加进去！”

  林晚闻言，突然笑了，她转向太后，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说道：“太后明鉴，嫔妾炖这素羹时，用的是用花生和芝麻熬的素油，装在了这里，而不是什么青釉小瓶。这宫女说的话，处处是破绽，还请太后派人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