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审案

  半月转瞬即逝，大理寺与内务府终于联名向皇帝呈报案情查明的折子，说是已经有眉目了，希望开堂审理此案。

  皇帝看了他们的奏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本意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但是再一看，沈毅也上奏请旨，希望公开审理，只得传旨道：“传朕口谕，召后宫所有妃嫔到偏殿候着，搬个屏风遮着，再让沈大将军进宫来，一并听审。”

  “是。” 身边的大太监有些惊讶，没想到皇上这次动静这么大，不过他也只是心里想想，这种事哪里是他一个太监能够置喙的。

  旨意传到后宫，各宫人心惶惶，几个关系不错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但是还是不得不按照命令来到了屏风后坐下。

  沈毅也很快就进了宫，不多时，殿内只剩下皇帝，大理寺卿潘文彬，内务府的大太监，和几名负责伺候和记录的太监。

  殿内十分安静，几乎都要听到众人的心跳声。

  潘文彬捧着卷宗上前一步，躬身开口，声音透过屏风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启禀陛下，巫蛊一案，微臣已协同内务府查清关键线索。”

  “说说吧。”皇上说道。

  “巫蛊娃娃身上所用的云纹锦缎，并非宫中常用料子，经核查内务府的领用记录，近三个月内，得到赏赐的，一共有三人，分别是沈娘娘，丽嫔娘娘还有王答应。”

  话音刚落，屏风后众嫔妃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了这三个人的身上。

  王答应胆子小，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牵扯进了这案子，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要开口解释，却没这个胆子说话，只一个劲地摇头，眼眶里也慢慢盛满了泪水。

  被点到名的丽嫔却忍不住了，她往前站了半步，对着屏风外，语气里满是怒气：“潘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被赏过料子，就要拿出来说？本宫可是失了孩儿的苦主！”

  “丽嫔娘娘稍安勿躁，容微臣把话说完再动怒不迟。”潘文彬语气平稳，丝毫没被她的怒气影响。

  “微臣已逐一核实这些料子去向。王答应领用的料子，据她所说，是为感谢皇后平日照拂，制成了一对枕套赠予皇后。臣已派人去凤仪宫求证，皇后娘娘的库房里确实有这对枕套，因此，王答应应当与此事无关。”

  他顿了顿，又说道：“至于沈娘娘，微臣也去了昭阳殿的库房查验，那批云纹锦缎仍完好无损地放在原处，未曾动用。唯有丽嫔娘娘，您的料子，如今遍寻不得，不知您作何解释？”

  “不会吧，是丽嫔贼喊捉贼？”

  “丽嫔胆子可真大！”

  “天哪，到底是谁做的？我都绕晕了。”

  屏后顿时起了一阵交头接耳，众嫔妃的目光再次像钉子一样钉在丽嫔身上。

  丽嫔急得额角的汗都渗了出来，手紧紧攥着裙摆，刚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站在角落的苏清晏。

  苏清晏神色平静，稳稳的坐在那里，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丽嫔心里顿时一松，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想：苏清晏承诺过关键时候会帮我，眼下我不能慌。

  这时，潘文彬却又抛出一记重锤，让丽嫔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滑下去。

  “除此之外，微臣还有一事要问丽嫔娘娘。您对外一直宣称腹中胎儿胎相稳固，可臣翻阅太医院存档的脉案，发现您怀孕第二个月时，曾有过见红迹象，太医院当时还开了安胎药。此事是否属实？”

  丽嫔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指尖冰凉，她只觉得自己陷入一个无法挣脱的沼泽之中，快要不能呼吸了。

  明明那次只是轻微见红，太医说了，很多孕妇早期都会有一些这样的情况，连安胎药也是自己强烈要求，对方才开的，怎么现在变成胎相不稳了？

  可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这么说，此时在旁人听来，反倒像是欲盖弥彰，多说多错。

  屏风后，林晚轻挑了下眉，看向苏清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你不打算帮她说话？再拖下去，她可就真洗不清了。”

  苏清晏没回头，只微微摇头：“再等等，看看他们到底有哪些底牌。”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潘文彬转向皇帝所在的主位，躬身行礼道：“陛下，关于丽嫔娘娘是否隐瞒胎相不稳之事，微臣恳请传太医院的太医上殿作证，否则微臣一人之言似乎不足为证。”

  皇帝靠在龙椅上，脸上阴晴不定，他眼睛微眯，看着潘文彬，片刻后沉声说道：“准，传太医。”

  太监去传旨，片刻后，负责给丽嫔诊脉的太医就小跑着进了殿，他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颤：“微臣颜其东，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语气冷淡，“潘大人问你什么，你就照实说，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朕饶不了你。”

  “是，微臣领旨。”颜太医起身时，目光不着痕迹的从一旁的沈毅身上扫过。

  潘文彬看向他，直接问道：“颜太医，你说说，丽嫔娘娘当时胎相究竟如何？她怀孕第二个月见红之事，你为何没有上报？”

  颜太医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猛地跪了下去，声音还有些颤抖，道：“回陛下，丽嫔娘娘的胎相自始至终就不稳，她见红后，微臣便诊断出有滑胎之兆，可丽嫔娘娘说她不能失宠，逼迫微臣隐瞒此事，还非要用熏艾的法子强行保胎，就算如此，胎儿也撑不过五个月啊！”

  他顿了顿，眼泪都快出来了：“后来……后来胎儿还是没保住，事发时微臣才知为何丽嫔娘娘一定要保胎，原来是为了……然而涉及到巫蛊，微臣实在不敢声张，微臣罪该万死，肯请陛下降罪！”

  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道：“好一个罪该万死，朕把你千刀万剐都犹不解气！太医院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帮着欺上瞒下的，来人啊，把颜其东拖下去，赐二十大板，赶出太医院！”

  “谢陛下恩典！”颜其东见自己小命保住了，顿时松了口气，他被两名侍卫架了出去，很快，殿外就传来木板抽打皮肉的闷响，夹杂着颜其东压抑的痛呼。

  声音一声声传进殿内，让人心惊肉跳，屏风后的妃嫔们脸色各异，没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