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鞋子风波

  沈如慧微微颔首，算是承认了她的猜测，不过又说道：“这事先保密，等确认了再找太医诊脉。”

  “是。”锦书心脏砰砰跳，她没想到主子居然瞒着这样一个好消息，怪不得主子食欲大增，还胖了这么多。

  不过她想了想，又问道：“娘娘今日去凤仪宫请安，只带着这双布鞋，会不会太……”

  “太寒酸？”沈如慧抬手抚了抚锦盒上的暗纹，语气淡然，“呵，她慕容雁不是自诩淡泊名利，如今送这双亲手做的鞋，看她还有何话说。”

  说罢，她提着锦盒起身，带着锦书锦画，缓步往凤仪宫去，她可不打算真的赶着请安和那帮子莺莺燕燕凑一起，沈如慧打算今天单独拜见过皇后便回去。

  此时的凤仪宫，皇后刚装扮完，听说沈答应来了，放下手中的眉笔，让扶荔去请人进来。

  等沈如慧进来行礼时，皇后端坐在那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妹妹今日倒来得早，看来在昭阳殿住着，精神好了不少。”

  “托姐姐的福，也托陛下的隆恩，嫔妾这几日确实过得很是惬意。”沈如慧屈膝行礼，直起身时，将手中的锦盒递向一旁的扶荔。

  “这是嫔妾在霜华殿时，闲来无事学做的布鞋。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手艺实在粗陋，却也是嫔妾一针一线缝的，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扶荔将锦盒呈到皇后面前，皇后打开看了眼——鞋面绣着一朵大红色牡丹花，针脚不算特别细密，却看得出来每一针都用了心，鞋底的纳线也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合上锦盒，笑着道：“沈妹妹有心了，能亲手做鞋，可见是真的沉下心来了。扶荔，把这鞋收起来吧。”

  沈如慧陪着皇后坐下，又说了些闲话，全程语气恭顺，没有半分从前的骄纵，待日头升高些，她想着该到众嫔妃请安的时间，便直言道：“嫔妾不太想和她们见面，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姐姐。”

  皇后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白，反而没有挽留她的理由，只得让她先行告退。

  看着沈如慧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对扶荔道：“把那鞋拿过来。”

  扶荔将锦盒递过去，皇后打开，瞥了一眼便皱起眉：“粗针大线的，放在宫里碍眼，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别让人看见。”

  扶荔也很嫌弃这个礼物，之前沈如慧送给别的嫔妃的都是很贵重的东西，偏偏给皇后送这个。

  她应了声，捧着锦盒退了出去，让小太监把布鞋扔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承想当晚皇帝驾临凤仪宫，两人用过晚膳，坐在殿内闲谈，皇帝忽然想起白日里听闻的事。

  他笑着问道：“今日听闻如慧给你送了双亲手做的布鞋？说起来，她在霜华殿倒真学了些本事，从前她连针都拿不稳。”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笑着道：“是啊，沈妹妹确实有心了。臣妾已经收起来了。”

  “哦？朕倒想瞧瞧，她如今手艺怎么样了。”皇帝饶有兴致，“扶荔，去把那鞋取来，让朕看看。”

  扶荔站在一旁，脸色瞬间白了，偷偷看向皇后，见皇后眼神示意她快去，只好硬着头皮应道：“回陛下，那鞋……那鞋奴婢收在库房了，奴婢这就去取。”

  说罢，她快步退了出去，心里急得团团转，鞋子早就被扔了，这会子去哪里找？她找到了白日吩咐的小太监，得知鞋子被扔到了一个杂物房，两个人小跑着到柴房，借着宫灯的光在杂物堆里翻找，好半天才从一堆旧布中扒出那双布鞋，鞋面上还沾了点灰尘。

  她一边用帕子擦拭着，一边捧着鞋快步往回跑。

  等扶荔气喘吁吁地把鞋呈上来时，皇帝已经等了片刻，看她灰头土脸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拿起布鞋，指腹摩挲着鞋面的针脚，又翻过来看看鞋底，眉头渐渐皱起：“刚送来的鞋子，怎么又皱又脏，皇后，你就是这么收东西的？”

  皇后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告罪：“陛下恕罪，许是扶荔收的时候不小心碰着了，臣妾并非有意怠慢。”

  “并非有意？”皇帝将布鞋放在桌上，语气沉了几分，“如慧就算从前有错，如今也已改过，这双鞋是她的心意，你就算不喜欢，也该好好收着。这般随意对待，传出去，别人还当你这皇后容不下人。”

  这话里的敲打之意再明显不过，皇后脸色一白，连忙屈膝：“臣妾知错，陛下息怒，日后定不会再这般粗心。”

  皇帝看着她，叹了口气：“罢了，你也别多心，朕只是觉得，后宫和睦才好，不早了，皇后好好歇息吧，朕先走了。”

  说罢，不等皇后再开口，皇上便起身往外走，任由皇后在身后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头。

  看着皇帝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后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手扫过桌上的茶盏，只听哗啦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一旁的扶荔吓得连忙跪下：“娘娘息怒！”

  皇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看着那双沾了灰的布鞋，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沈如慧，进了一趟冷宫，居然长了点脑子！”

  “原来沈如慧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她明知我不会把这双粗布鞋放在眼里，故意送过来，又告诉了陛下，就是为了让我在陛下面前落个容不下人的名声！”皇后脸色很难看。

  扶荔这才反应过来，惊道：“娘娘的意思是，沈如慧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什么？”皇后拿起布鞋，丢给扶荔道，“起来吧，这事不怪你，是我太小看她了，你把鞋子收好，明天本宫就穿这个。”

  扶荔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所以这个贵妃之位，不能再让沈如慧拿到！你去找玄微大师，问一问国师何时回来。”皇后吩咐。

  “是。”扶荔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