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窥探、纠结、憋闷、挣扎

  明明只要吩咐下属一句话，就能马上知道虞听雨现在的位置，可他不愿那样做。

  照片里，虞听雨穿的不是早上那副打扮，许是为了参加宴会专门换上了一身礼服，一身红色鱼尾裙，将她的好身材展露无疑，像一支花苞似的，含苞待放。

  而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男人，是谈澈。

  谈澈手里拿着酒杯朝她示意，脸上不知道在笑些什么，距离近的恐怕再往前一步就能碰到他妹妹了。

  闻淮序捏着手机的指腹泛白，他短暂的闭了闭眼。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闻韵给虞听雨的那张名片，正是谈澈的。

  他点了一支烟，手肘随意靠在车窗上，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小鱼在哪？”

  言简意赅，声音光是听着就不对味。

  楚灵俞笑着看了张祈安一眼，如实相告：“景园，你来不来？”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张祈安还云里雾里呢，他问楚灵俞：“你在这儿看到听雨了？”

  楚灵俞笑着怼他：“您老真是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怎么哄媳妇了。”

  张祈安睇了他一眼，眉头拧紧：“别贫了，正焦灼呢。”

  楚灵俞慢悠悠的开了瓶酒，眼底带着揶揄的笑：“你和二哥一个哄媳妇，一个追媳妇，哪个都是要紧事，别急啊，我这就来解决你的问题。”

  景园内热热闹闹的，可车里却依旧冷清。

  红色的烟头在指尖忽明忽灭，闻淮序在挂断电话后没什么动作，连烟也没抽，任由火星顺着烟身慢慢燃向尾巴，目光落在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楚灵俞给张祈安出完主意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他看了眼时间，稀奇的‘啧’了一声，又给闻淮序打了一个电话。

  “二哥，你在哪呢？怎么还不过来？”

  那头没什么声音，过了一阵才传来一声极淡的回应，还有齿轮打火机转动的声响。

  “门口。”

  “你都到门口了还不进来？这你能忍？”楚灵俞是真诧异了。

  他让服务生一直盯着宴会厅呢，那边聚会还没结束，虞听雨也没离开。

  闻淮序其实早就来了，车刚停在景园门口，景园的总经理就亲自迎了上来，躬身请他进去，可他只是摇了摇头，始终没动。

  他自己也说不清在怕些什么。

  明明他该对自己有信心的，或者说对虞听雨有信心。

  可昨晚闻韵刚给过她谈澈的名片，今天他们就见面了，他实在控制不住多想。

  其实他能看出最近虞听雨态度上的松动，可他不确定的是，她能不能经受住闻韵这一搅和，难保她不会因为这份压力再次退缩。

  可是能怪谁呢。

  他难道能去怪虞听雨吗？

  说到底，是他把她拉进了这滩浑水里，就算她真的想和自己划清界限，那也是情有可原。

  楚灵俞与张祈安二话不说都出来了，一走出门就见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那里，车灯都没亮。

  敲了敲驾驶位的窗户，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闻淮序一张沉冷的脸。

  看他这个脸色楚灵俞就笑了，硝烟味浓着呢，不知道在这憋多久了。

  “我说二哥，实在忍不了就进去问问吧。”楚灵俞撺掇说。

  “别把自己憋坏了。”张祈安也附和着说，他挑了挑眉：“我可听说你今天回老宅大闹一顿了，还要和闻伯母他们断绝关系？”

  “都到这种地步了？”楚灵俞诧异。

  闻淮序下了车，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直接在门口聊开，里面的经理时不时探出头，拿捏不准该不该上前。

  “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闻淮序眯着眼点了支烟，灰白色烟雾被风吹散了，模糊了他眼底的晦暗。

  楚灵俞看出了他的决绝，终究是唏嘘了一声：“估摸着闻伯母已经开始后悔了，她肯定想不到她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刚。”

  张祈安不解的看着他问：“二哥，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那还不进去等什么？去告诉听雨啊，你选择了她。”

  闻淮序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黑漆漆的眼沉沉的压在了张祈安的身上。

  那眼神太过犀利，看的张祈安不自觉错开了眼，悄摸声问楚灵俞：“我说错了？”

  楚灵俞摸着下巴，也有点琢磨不透了。

  “小鱼的性格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闻淮序掸了掸指上烟蒂，灰烬随风飘散，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如果她知道我和闻韵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难保不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可这哪里是她的原因。”

  他又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挣扎：“除此之外，我更怕她会把这当成是我的逼迫。”

  怕虞听雨以为自己的意思是——‘你看，我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不在一起说不过去了。’

  这种带着裹挟意味的付出，他半分也不愿有。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愧疚，而是她心甘情愿的奔赴。

  可他更不愿的是听到虞听雨否定的答案。

  所以他不敢进去。

  只能在外面窥探、纠结、憋闷、挣扎。

  楚灵俞和张祈安对视一眼，忍不住要给他一个大拇指。

  这心思细腻得，哪里还有半分从前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二哥的影子在？

  还是那句话，他所有的不同寻常，所有的瞻前顾后，从来都只针对虞听雨一个人。

  “那您老就在这儿慢慢等着吧，我们可就不奉陪了？”楚灵俞问。

  “我得回去哄老婆。”张祈安是真有急事。

  闻淮序没搭理他们，或者说，心思根本没在这里。

  又等了快半个小时，虞听雨依旧没发来任何消息，这扬宴会倒是散了扬，门口渐渐热闹起来，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大多是小辈，见到闻淮序都得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终于，他在人群前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虞听雨被沈思禾攀着胳膊，两人并肩走出来，红色鱼尾裙在夜色里依旧亮眼。

  沈思禾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吐槽：“这谈澈也太能唠了吧？你说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真觉得你是专门为了和他相亲才来的？”

  虞听雨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沈思禾听清：“可我压根没和他说几句话啊，全程都是他在说。”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只在乎态度，他说不定看你来了就误会了什么。”沈思禾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懊恼：“这事怪我，我应该先告诉你这局是他组的。”

  “没事，下次不见就……”

  虞听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撞进不远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脚步猛地一顿，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不知怎么，看到闻淮序的刹那，她的心头先浮上一种心虚的感觉。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