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的人生我做主

  闻淮序边走过来边扯着领带，坐在虞听雨旁边的单身沙发上，他眉梢轻挑，抬起头看向了她。

  明亮灯光下，虞听雨的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衬得格外潋滟，也格外正经。

  闻淮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闪过，他看着妹妹的唇齿嗡动，张开，缓缓朝他说：“二哥，我能出国留学吗？”

  ‘轰’得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了。

  可闻淮序此刻又不得不维持作为兄长的威严，他面色如常，英俊的面容融在昏淡的光线里，眸底却含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只是低声问着：“怎么突然想出国了？”

  虞听雨垂敛下眸，细细品着他这句话的意思，不免有些想笑，但她又不得不强压下来，换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想换个环境。”

  她顿了一下，抬头时，那双靡丽的眸光看向闻淮序的脸，淡声说：“也换个心情。”

  闻淮序漆黑的眼眸眯了眯，下意识问她：“在这儿，你心情不好？”

  “二哥觉得呢？”虞听雨唇角噙笑，只觉他是明知故问，或是自欺欺人。

  她直视着他的双眼，像是在无意中提起什么：“我怕我又会喝醉，二哥不怕吗？”

  闻淮序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他怕。

  可他更怕喝醉的人是他自己。

  那晚的记忆突然涌上来，他的嗓口立马就变得干燥起来，那样柔软和香甜，他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反正都是虞听雨。

  闻淮序抿紧了唇，不得不换了个坐姿。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掀起眼，转而换上一双审视又理性的眸，没有回答虞听雨的话，而是沉声说：“我会考虑。”

  这下倒换成虞听雨疑惑了，她问：“只是考虑？”

  难道他不应该暗自窃喜，直接就拍板决定下来吗？

  看吧，她多懂他，都不需要他多费什么口舌。

  不仅目的达成了，还不伤他们兄妹之间的情分。

  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可闻淮序为什么看起来一点喜悦都无？

  虞听雨唇角的弧度渐渐也抿成了一条直线，睫毛被突然蒸腾而起的雾气熏湿了，但也只是一秒，转瞬即逝。

  没什么可委屈的，虞听雨。

  这是你自己选的，摆在你面前的路，也只有这一条而已。

  虞听雨又重新冲他笑着，只是无人知晓，她抱着抱枕的手臂正在轻微的颤动：“二哥之前说过，成年之后我的每个选择都是由我自己决定，而你只会从旁引导，也就是说——”

  她眸光和语气里都带着坚定：“我的人生我做主。”

  说完，她紧紧注视着闻淮序的脸，期待着他的反应。

  可闻淮序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什么，久久没有开口。

  妹妹据理力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眉头紧锁，幽幽吐出一口气。

  其实他应该答应的。

  明明这也是他的想法，甚至这些天都在考虑要如何与虞听雨沟通。

  可甫一听她主动提出，他的那句‘同意’，却烫嘴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略带沙哑的嗓音终于在寂静的深夜响起，如同一杯陈年的烈酒，醇厚而绵长：“出国就意味着你一个人要去很远的地方，身边没有家人陪伴，生病时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一切都要重新适应，你真的想好了吗？”

  闻淮序说这话时，语速缓慢而低沉，像是在说给虞听雨听，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真的决定好了吗？

  要亲手把他视若珍宝的妹妹推远，让她独自面对陌生的生活；或许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边出现了别的男人，而他再也无法替她清除那些烂桃花，毕竟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外去。

  虞听雨沉默了一瞬，倏地扬了扬唇，笑容看起来轻松又自在：“当然想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闻淮序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侧目看向窗边。

  宽大的落地窗映出他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而旁边虞听雨的轮廓也被映在同一块玻璃中，与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近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

  他沉思了很久，久到虞听雨甚至打起了瞌睡，才听到他几不可闻的低叹了一声。

  虞听雨猛地回神，只见他缓缓起身背对着自己往楼上走，只留下一句："明天我让汪航过来送相关院校的资料，你留在家里。"

  除此之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所以这是答应的意思？

  虞听雨怔了片刻，抱着抱枕的手指轻轻收紧，指节泛白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了闭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那笑容里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

  汪航许是知道虞听雨上午要睡觉，所以是下午来的家里。

  “汪秘，这是全球排名前列的所有艺术院校吗？”

  虞听雨把资料一页页翻完，抬头疑惑地看向汪航。

  汪航有一瞬的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都在这里了。”

  虞听雨微微蹙眉，尹怡就读的那所学校明明享誉全球，可她刚才翻遍资料却没看到。

  不止如此，似乎所有位于伦敦的院校都不见了踪影。

  她压下心头的讶异，没有声张，只是淡淡点头：“知道了，辛苦你了。”

  汪航连忙摆手，又补充道：“闻总说，他允许您出国留学，但要从这几所学校里挑选，吃穿住行都不需要您担心，他都为您考虑好了，到时候静姨也会跟着您一起出国。”

  虞听雨乖巧点头：“二哥想的周到，替我谢谢他。”

  “……”

  汪航沉默不语。

  要不是那晚亲眼看到了那火热的一幕，他真会觉得虞听雨是个温顺听话的小妹妹。

  可现在……

  他实在不敢多想了，把正事说完就赶紧离开。

  汪航走后，茶几上那沓资料静静躺着，虞听雨连一眼都没再看，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房门，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

  鼠标刚移动到邮箱图标，一个系统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重要提醒：您的录取状态已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