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不能什么？

  西装挺括的面料带着凉意和男人强硬的气息，让她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阮佳期抬起头看向他，眼里盛满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华沣手臂环着她：“来报案。”

  阮佳期眨了眨眼。

  他眼底的笑意渐渐藏不住：“家里一只小鸟走失了，有人管管么？”

  她两边嘴角微微向下撇去，“你又开这种玩笑。”说完就往旁边挪，身体离他远远的。

  华沣坐在原处，望着她的后脑勺：“过来。”

  命令般的口吻让阮佳期委屈了一下，眼尾泛起零星的湿意：“我不。”

  华沣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只抬手从她背后轻轻捏了捏她单薄的肩。

  阮佳期背对着他拧了下肩膀，试图把他的手推开，天真地认为可以用对付华瑶的方式同样对付她哥。可惜跟她哥比起来，华瑶简直就像一颗善良的嫩芽菜。

  从前她那些和华瑶对抗的手段，放在华沣面前，就是开胃小甜点。

  华沣手臂一勾，轻易便将她捞回。

  阮佳期挣扎着想躲，抗拒地将身体往车窗上贴。

  华沣怕弄伤她，手上没再用力，不为所动地坐在原处，伸手按下车内隔板旁的小按钮，吩咐司机，“把后排车窗降下来。”

  车窗缓缓落下，正对着pai出所的正门。

  阮佳期吓了一跳，生怕被哥哥的同事们看见这一幕，再也顾不得别扭，飞快转身顺从地扑进华沣怀里，脸背对着大开的车窗深深别过去，鼻尖和额头撞上男人微凉的西装前襟。

  华沣掌心落在她纤细的后脊，满足地轻抚。

  但很快，他落在她背上的那只手，便感觉到了怀里的人正在细微地抽泣。

  华沣怔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把人惹哭了。

  他不敢再强行抱她，圈着阮佳期的手臂力道立刻松了。

  “怎么了？是因为我，还是什么？”

  华沣小心将她扶正坐好，握着她的那只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骨内侧细滑白嫩的皮肤。

  她不吭声。

  “是因为阮锦程？”他声音沉下去，透着不悦。

  阮佳期猛地抬眼，泪珠还在睫毛上颤动：“你是不是，对我哥做了什么？”

  “我对他？”华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蔑的弧度，眼神漠然，仿佛根本没有把她哥哥这个人放在眼里过。

  阮佳期仰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试图分辨那神情里，有多少真实，多少伪装。

  哥哥对她那种强烈的抗拒，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吗？

  ……

  听身边的人半天都再没动静，华沣垂下视线，撞上她脸上茫然又脆弱的神情，心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冷下脸、态度不好了，华沣捉住她的手，低头在那只纤细的手腕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然后把她的头裹进了自己掌心，吩咐司机：“回老宅。”

  车子在两排树影中穿梭。

  车厢内沉默弥漫，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阮佳期始终扭头看向自己一侧的车窗外，小幅度地把被华沣握着的那只手，蜗牛一样，一寸一寸从他掌心里偷滑出来，以为他全然没察觉。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抽了回去，从蜗牛变成一条灵活的小鱼，终于成功从他掌中游走，还掩饰地用那只手挠了挠脸，最后飞快地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华沣饶有兴味地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她瞬息万变的表情。

  一会儿是悲伤，一会儿是气愤，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懊恼.......

  他装作没看见，也没敢再去强握她的手，只是唇角无声地牵动了一下，感受着掌心里的骤然空落。

  一回到老宅，她连鞋子也顾不上换，小羊皮的高跟鞋哒哒作响，一路小跑着冲进卧房，一头扎进被子里。

  那里是她最后的屏障。

  听到华沣的脚步声在缓缓靠近，阮佳期迅速扯高被子蒙住头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累了，要睡觉了。”

  华沣在床边坐下，看着被子下的一小团，语气平静而深沉：“佳期，我们谈谈。”

  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她才缓缓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然后下意识从旁边抓起一只枕头，抱在怀里，隔在他们中间。

  像筑起一道壁垒一样，自欺欺人地试图把华沣挡在外面，视线也撇向一边，连他的目光也一并拒绝接收。

  双重保险。

  然而，她像是忘记了她的小玩具还压在那只枕头下面。

  他怕他年纪小小的妻子会难为情，于是下午并没有冷酷地将它没收，而是装作不知情，还放回了原来它该待在的位置。

  现在，那个QQ弹弹的小东西又在高支棉的床单上，骨碌碌滚到了华沣手边，仿佛某种暗示。

  他不动声色地将它捉住，压在掌心下面，趁她视线偏移，悄然纳入了西装裤袋。

  “昨天我和雨惜只是在门口谈了点公事，别胡思乱想，好吗？”

  阮佳期别着脸，不吭声。

  华沣继续耐心地解释下去：“说完公事她就走了，我本来想上来看看你的，但是看你灯已经关了。”

  她还是硬扛着不吭声。

  他喉咙哑了哑，实在是不擅长哄人，也从来也没这么哄过谁，思考着还有谁能证明他的清白。

  “要不你去问我的司机？”

  她终于肯发出一点声音：“司机都是你的人。”

  华沣低笑，将她整个人转过来，语气温柔：“你也是我的人，我们还有一辈子要一起过。”

  阮佳期目光触动了一下，抬起一双眼睛看他，天真，倔强地小心问：“……那你还喜欢她吗？”

  “如果我对她有一丁点的意思，我们高中在国外那段时间就会开始了，之后我也不可能独自回国，你说呢？”

  她静静看着他，鼓起勇气：“那你喜欢我么？”

  是不是，如果你对我哪怕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当时也不会抛下我整整两年了。

  她意识好像模糊了一下，刚要张口说出来，华沣的手机不适时地响了。

  阮佳期立刻条件反射地抿紧唇，识趣地选择闭嘴，等待着他像过去每一次那样，独自丢下她离开。

  然而这一次，华沣却看也没看，直接按断。

  手机被他随手丢开。

  然后，他用高挺的鼻梁轻轻拱起了她小巧的下巴。

  环在她背后那只宽大的手掌缓缓上移，扣住她纤细的后颈，想要接吻的意图昭然若揭。

  阮佳期面上泛着淡粉色，浓黑的睫毛压垂着，声音轻颤：“你不能......”

  华沣从容地逼近她，不动声色地气息拂过她的唇瓣，低声问：“我不能什么？”

  她胸口起伏，睁着一双明亮乌黑的眼睛，避无可避地被迫迎上男人深邃的目光，眼眶瞬间酸涩起来，被泪水濡湿的睫毛抖了抖。

  “你不能亲我……不能因为你又有空了，就来找我解闷。”

  委屈骤然决堤，她再也忍不住，崩溃的眼泪砸在他西装上，声音哽咽：“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的……”

  细小的啜泣声听起来好委屈，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

  华沣沉默着，心口像被什么撕裂了一个口子，眼中掠过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

  他克制着，把她抱到腿上，屈起指节小心翼翼拭去她下巴上晶莹的泪珠，声音喑哑：“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掉眼泪我看着也心痛。”

  刚擦干的泪痕又被新的眼泪覆盖，打在他手背上，华沣无奈叹气，“爱哭鬼。”

  嘴上是这样说，他心里心疼坏了。

  但他心疼一个人的方式，就连他自己也不那么确定，是否是安全的，可控的。

  那些在晚宴聚会上凑到他身边来的女人，各个都是风情万种，撩拨大胆露骨。像他妻子这样含着委屈的控诉，绝不会出现在她们身上。她们深谙分寸，知道什么会引起他的不悦，而他无动于衷。

  华沣不解，为何她只是像这样趴在他肩上小声地哭泣，就能让他方寸大乱，石更得发疼？

  “身为你的丈夫，我各方面确实都很失职。但我会变好的，我们都会。”他就像哄着受惊的孩子，安慰地轻拍着阮佳期的背，“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

  华沣心疼地拂开她被泪水洇得潮湿的额发，下一刻，毫无预兆地低下头，覆上了她的唇。

  阮佳期被他吻得又想哭，手握成拳，在他肩上推搡了几下，冷不防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整条手臂都瞬间陷了进去，华沣的拇指强势地挤进她掌心，揉捻着，另一只手利落地褪下她的针织裙，只留下里面贴身的衬裙。

  他吻得很强势，她身上冒出一股薄汗，睡裙不知不觉间被卷到了小腹。

  华沣跪在床上，捞起她一条小腿，唇沿着脚踝一路轻吻至小腿的曲线。

  ……

  柔嫩甜软的气息占满了他的全部感官。

  她一开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很快，懵懂迷糊地呜咽了一声，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