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剧情加载

  “这么说，我确实应该好好报答他们。”

  世上有爱护自己的亲人，是件挺难得的事。

  阮佳期看着手机屏幕，胸口的滞涩感逐渐平复。

  她点开转账界面，正输入数字，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手指恰好按在接听键上，电话就这样被接通了。

  她没出声，那边也没出声。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两个人都诡异地安静下来，听筒里，一片沉默的雨声。

  约莫半分钟，那边低沉传来一声，“怎么不说话？”

  一句话，就让阮佳期的心陷入了柔软湿滑的沼泽里，无声下陷。

  她吸了吸微微发酸的鼻子：“我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那头沉默了一瞬。

  她心口发紧，怕华沣误会自己现在这样是在埋怨他，会不高兴，主动岔开了话题。

  “你这几天......工作很忙吗？”

  男人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口吻淡然，“别墅翻新，这段时间你先在老宅住着，住得不习惯，就回金澜府。”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棱角，“习惯的，夫人也很照顾我。”

  华沣声音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嗯，那就先这样吧。”

  阮佳期听他要挂电话，下意识急切地叫了他一声，像只慌乱失措害怕被遗弃的小兽，等他来接自己回家，等了很久，甚至有一种再也等不到他的恐慌。

  华沣并没有关注她这一瞬间的脆弱，只淡声问，“还有事？”

  “没什么。”她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长久的沉默。

  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清冷：“近期都不一定能抽开身，你不用等我。”

  然后，通话毫不迟疑地被挂断。

  阮佳期听着单调的“嘟嘟”声，把华沣的号码保存下来，又握着手机靠墙站了一会儿，感觉耳后的血液仍在怦怦跳动着。

  胸口丝丝缕缕地疼着。

  楼上忽然传来舒缓悠扬的古典钢琴曲。

  很轻，几乎被外头淅淅的雨声盖过。

  是曾芸桦在弹琴。

  华瑶为了躲她已经搬出去住了，华宴平时不常回老宅这边，一方院落里，只剩下阮佳期和曾芸桦日日相对，还有几名佣人。

  曾芸桦仍保持着年轻时做新闻主持人的习惯，每天早餐时间都要看晨间新闻，然后上楼在练功房里读稿、固定练声一小时，没有交际应酬的时候，多数时候都在练字、做瑜伽、弹钢琴。

  当然，这些活动，她从不邀请阮佳期一同参与。

  这些日子，婆媳两人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

  关于离婚的事，曾芸桦虽然一直没松口让她回去，但也并没逼她太紧。或许只是单纯不愿意同她有过多接触。

  连绵了几日的阴雨终于有了收尾之势。

  早上洗漱完，阮佳期推开窗户，不远处的树枝上刚好有只小鸟站在那里“啾啾”叫个不停，她冲它伸出手。

  鸟儿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瞅了她片刻，扑棱棱飞走了。

  晨光透过窗格照进屋子里，在墙上落下一方又一方菱形的光影。

  阮佳期站在窗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出去照看庭院里的花草。

  充沛的雨水和回暖的温度，滋养得满园草木青翠欲滴。潮湿的空气催生出一团团可爱饱满的蘑菇，鲜嫩诱人。

  她随手采下几朵肥厚的，打算去厨房煮碗热腾腾的菌汤面当作早餐。

  刚走到通往厨房的回廊，就被端着托盘的佣人拦住了。

  “阮小姐，您看这……厨房正忙着备夫人的早膳，人手实在转不开了。小吴今天请假，能不能劳烦您，把这药给夫人送上去？”

  阮佳期看向托盘里的小药盅，蒸汽在晨光里升腾缭绕：“夫人今天没下楼看新闻？”

  “这几天连着下雨，夫人心情不好，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早上就起不来床。”

  显然是谁都不愿意在曾芸桦头痛发作的时候去触这个霉头，怕挨骂，才将差事推给了她这个名义上的儿媳。

  楼梯是旧式的木质结构，虽然保养得很好，但踩上去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在清晨的寂静里仍然显得格外清晰。

  阮佳期放缓了脚步，生怕声响惊扰了。

  走到曾芸桦的卧室门外，她停下脚步，空出一只端托盘的手，正要敲门。

  咔哒。雕花木门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曾芸桦站在门口，平日贵气凌厉的脸上透着些许苍白，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她目光落在阮佳期手中的托盘上，停留了瞬，蹙了下眉，“怎么是你？”

  “厨房人手忙不过来。”阮佳期轻声回答，语气带着适当的关心，“夫人，您不舒服吗？”

  曾芸桦性格要强，尤其在这个她心底里从没接受、甚至有些抵触的儿媳面前，就更不愿显出半点脆弱。

  “没什么，以前做记者时落下的毛病。”

  她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不等阮佳期再开口，已经转过身，“过来吧，一起吃早餐。”

  曾芸桦走在前面，踏着木楼梯下楼，将背影对着她。

  【重要剧情加载中…】

  【你因为婆婆限制你的人身自由、逼你离婚而心生怨恨，趁四下无人时，将婆婆曾芸桦推下楼梯。】

  【曾芸桦这么一摔，陷入重度昏迷，从此成了植物人。】

  【男主虽然怀疑到你身上，但由于你平时在人前表现得过于柔顺怯懦，且也没有确切证据指向你，于是让你侥幸躲过了一劫，离婚的事也就此告一段落。】

  【这段剧情可是原书中，你这个恶毒女配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宿主，加油哦，期待你的表现(??????)??】

  阮佳期站在楼梯的台阶上。

  曾芸桦的背影就在她的眼前晃动，定格，只要一伸手，就能够到。

  她不想和华沣离婚。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逼她呢？

  他们明明是什么都不缺的人。

  她只想回去，待在他身边。

  就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愿望。

  无论从前在阮府，还是此刻在这里，好像总有一道原罪的枷锁沉沉压着她，让她片刻都不能轻松。

  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从来都没的选。

  阮佳期端着托盘的手指紧紧扣住边沿，盯着曾芸桦背影的眼中，折射出琥珀色通透幽暗的光。

  这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除了她，和大少爷，其他所有的人都是假的，是纸片人，包括曾芸桦。

  纸片人是没有感情的，也没有生命。

  就算有，他们死不死，她也根本就不在乎。

  无声中，阮佳期伸出一只手，穿过那些阳光下漂浮的金色尘屑，轻轻触到曾芸桦的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