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可不是打赏，是收买

  绿衣小丫头跺脚，“哎呀，我替你！”

  杏雨下意识看向萧蕴珠。

  萧蕴珠微笑道，“杏雨姐姐自便。”

  杏雨道了谢，疾步走上左侧的长廊。

  绿衣小丫头笑道，“奴婢桃欣，伺候六姑娘。”

  萧蕴珠：“有劳。”

  主仆俩又跟着桃欣往前走。

  桃欣比杏雨活泼，边走边道，“六姑娘累了罢？要不，奴婢去叫乘软轿。”

  萧蕴珠：“不必。”

  桃欣也未坚持，笑道，“也不远了，再过两个偏院便是。”

  萧蕴珠：“好。”

  青枝扶着她的胳膊，暗中捏了捏。

  萧蕴珠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她虽然来过徐府两三次，却没乱走，对徐府不熟。

  但是，供女客们换衣的院落，不应该离女客爱去的花园太远。

  桃欣带的路也太偏僻了些，人也越来越少。

  又走了约半刻钟，转过一丛湘妃竹，桃欣指着前方小院道，“六姑娘，到了！”

  “到了？”

  萧蕴珠停住脚步，抬眼看去，只见那小院半掩着门，清幽雅静，院里还有棵极大的梧桐树。

  桃欣笑道，“本来无需这么久，只是奴婢想着，六姑娘湿了衣裙，只怕不愿见人，因此带着六姑娘绕了路。”

  萧蕴珠似笑非笑，“好个伶俐的丫头。”

  什么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好打消她可能会有的疑心。

  桃欣欠一欠身，“六姑娘过奖了，请！”

  萧蕴珠笑了笑，褪下左手小指上的金戒指递给她。

  桃欣喜出望外，“谢六姑娘赏！”

  萧蕴珠摇头，“这可不是打赏，是收买。”

  桃欣：“……收买？”

  萧蕴珠：“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已把我骗进那小院，可依计行事。”

  桃欣脸色大变，“奴婢不知道六姑娘在说什么！”

  萧蕴珠笑容微冷，“是么？那咱们便去前面花厅，问问徐夫人翠微院到底在哪里。”

  桃欣眼神慌乱，想要逃跑，被青枝一把抓住。

  萧蕴珠缓慢而清晰地道，“你有三个选择。一是按我说的做，挣两份赏。二是跟我去见徐夫人，被施以重罚，三是假意答应我，然后悄悄跑了。”

  桃欣挣扎着狡辩，“萧六姑娘，奴婢只是带错了路！”

  萧蕴珠：“若你选第一个，我可以保证不报复你，若选第二个，后果不用我多说。若选第三个，我又在徐府找不到你，便绘你画像，去大理寺告你盗我财物，非找出你不可。”

  青枝补充道，“我家姑娘丹青是一绝，画出来的人像，跟真人一模一样。大理寺卿，也是我家侯爷的知交故旧。”

  前一句是真的，姑娘跟西域来的画师学过画技，画人画物惟妙惟肖。

  后一句纯属吹牛，现任大理寺卿与萧家毫无瓜葛。

  桃欣这时才真正感觉到害怕，颤声道，“六姑娘饶命！”

  那人教过她，如果事情败露，面对萧六姑娘的逼问该如何应付。

  可萧六姑娘压根没问！

  也是怪了，谁遇上这种事不问清楚，萧六姑娘为何不问呢？

  怎么反来胁迫她？！

  没道理啊！

  萧蕴珠：“看来你选第二，也行。”

  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往回走，青枝拖着桃欣跟在后面。

  桃欣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脱。

  萧家祖上以军功封侯，数代崇武，萧蕴珠身边的几个大丫头，也都学过粗浅功夫，打不过身强力壮的男子，制服个小丫头却绰绰有余。

  眼看就要到热闹之处，桃欣绷不住了，急道，“六姑娘，奴婢选第一，第一！”

  事情若是由她闹开，不死也得脱层皮，因而绝对不能选第二。

  第三也不敢，小小奴婢，怎敢对上大理寺？

  选第一才有生路。

  那人毕竟还不是府里的主子，想惩治她得找理由，她避着些，或许能逃过一劫。

  萧蕴珠笑道，“这才对嘛。”

  又压低声音道，“事后，那人若是为难你，你大可咬死我已经进了院子，你才放心去禀报。至于我怎么又出来了，你不知道。”

  桃欣：“……是，多谢六姑娘指点。”

  萧蕴珠轻笑，“不客气，快去罢。”

  桃欣怀疑她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打算做什么，表情复杂地看她一眼，低头跑了。

  青枝皱眉道，“衣裳也换不成，姑娘冷么？”

  萧蕴珠提提裙摆，“不冷，快干了。”

  夏日天气炎热，衣裳也干得快。

  只是上面留有污迹，细看不太雅观。

  青枝小声道，“姑娘，奴婢还有一事不明，杏雨明显认识桃欣，桃欣就不怕被杏雨供出来？”

  萧蕴珠叹道，“她怕什么呢？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她们已经准备好一套诬陷我的说辞。我若是中计，追究得越多，对我越不利。”

  若不中计，按常理也就没有追究的必要。

  只是她不按常理。

  无论是谁，想算计她就得付出代价。

  ——

  姑娘们正赏花谈笑，一个小丫头匆匆跑来，附在徐琬月耳边说了句话。

  徐琬月失声道，“什么？！”

  萧如琼听见，笑着问道，“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徐琬月迟疑了下，还是小声告诉她。

  萧如琼蓦然瞪大眼睛，怔了数息才疾声道，“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边说边站起来，吩咐身旁的小丫头，“请夫人去明溪院，就说世子出了点事儿！”

  “是！”

  小丫头飞跑而去。

  “回来！”

  萧如琼又叫住她，“告诉夫人，此事与世子的身体无关，不用请大夫。”

  小丫头答应着跑了，萧如琼也冷下脸，快步前往明溪院。

  姑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跟上。

  徐琬月看这阵仗，心里隐约觉得不好，扬声道，“四姐姐，你先别急，许是误会！”

  萧如琼不理她，走得越发快。

  经过那丛湘妃竹时，没有多做停留，径直进了前方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