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徐夫人也太好哄了

  看见萧如琼，徐夫人脸上才有了点笑容。

  与黄氏寒暄几句，收了寿礼，招呼萧家女眷落座后，招手让萧如琼坐到自己身旁。

  有人打趣道，“知道的是婆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母女呢！”

  徐夫人替萧如琼理了一下头发，叹道，“我与琼儿确实有缘。”

  那年她去普德寺上香，偶遇一个小姑娘对菩萨许愿，一愿国泰民安，二愿祖母长寿，三愿父母健康。

  一片赤诚之心，令她很是动容。

  她问小姑娘，那你自己呢？

  小姑娘认真地说，家国安稳，长辈顺遂，我就知足了，再没什么可求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那小姑娘就是萧如琼。

  回家之后，她越想越感觉这姑娘难得，又观察了一段时日，觉得这是最好的长媳人选，家世也相差不大，便告知国公爷，替长子定了亲。

  她自己挑选的儿媳妇，以后才会与她一条心。

  这些年下来，她对琼儿越来越满意。

  半年前长子受伤，她跟琼儿说，如果想要退亲，她绝不阻拦，还会替她备一份嫁妆。

  琼儿却哭着说，世子伤势再重，她也愿意嫁，绝不背信弃义。

  这个儿媳妇没有选错。

  徐夫人对萧如琼满心怜爱。

  萧如琼抱着她的手臂，亲热地撒娇，徐夫人的小女儿徐琬月还得退一射之地。

  不过徐琬月似乎也不生气，安静地坐在另一边。

  萧蕴珠偏头看着，眼中兴味很浓。

  心想四姐姐可真会演，比戏子还强些。

  明明已经看不上未婚夫的家世，想要攀更高的枝，还能哄得未来婆婆这么喜欢。

  这也是种能耐。

  但这方面她就不学了，过于虚伪，她不想勉强自己。

  真想知道，徐夫人发现萧如琼的真面目时，会是什么表情。

  可话说回来，这徐夫人也太好哄了。

  就说普德寺许愿那事儿，据她所说，萧如琼还在广法寺、圆安寺、源化寺、长风观等地许过愿，捕鱼似的广撒网，遇见的贵妇也不少，被网住的却只有徐夫人。

  为了嫁入顶级名门望族，萧如琼真的很努力。

  萧蕴珠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想要什么，就尽力去争取，很正常。

  又坐了会儿，徐夫人笑道，“年轻姑娘家，陪着我们也无趣，不如去园子里看看花。”

  让萧如琼和徐琬月招待年轻女客们。

  萧蕴珠随大流，跟着大家一起到了徐府花园。

  阴凉处已经设置了矮桌、绣墩、锦毯等等，丫头们流水一样端来茶水点心、瓜果小食，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萧蕴珠捡个边上的位置坐了，一边欣赏花园里的美景，一边听萧如琼与姑娘们谈笑风生。

  这会儿到花园里的，基本都与徐家有交情，地位还低于徐家，知道萧如琼是未来的徐府主母，对她多有奉承。

  她如众星捧月一般，眉飞色舞，明丽灿烂。

  萧如绣、萧如纹问起她与荣安公主游湖的种种，她也说了，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忽有个粉衣姑娘撞了撞萧蕴珠的手臂，小声嘀咕道，“这人可真烦，谁爱听她说这些。”

  萧蕴珠：“……她是我的四堂姐。”

  粉衣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道，“是么？我，我，抱歉，我不知道！她不烦，不烦！”

  跟人家姐妹说人家坏话，真是尴尬。

  萧蕴珠：“这也没什么。”

  顿了顿道，“姑娘是？”

  这人看着眼生，没见过。

  粉衣姑娘忙道，“我叫易宛筠，我爹上个月刚调入京中，任左佥都御史，你呢？”

  京城这些千金小姐，大多抬着下巴看人。

  这位姑娘还好些，目光比较温和。

  萧蕴珠微笑，“幸会，我叫萧蕴珠。”

  心想原来是初到京城，难怪不认识萧如琼。

  易宛筠说了自己的家世，她便也道，“我爹是前兴远侯，已故去。”

  “……对不起！”

  易宛筠想给自己两巴掌，今天这是怎么了？老说错话！

  萧蕴珠：“没事儿，已经过去很多年……”

  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腿上一凉。

  原来是一名小丫头不慎打翻了雪泡梅花饮，半壶饮子，尽落在她腿上，鞋都湿了。

  今日只有青枝跟出来，连忙上前擦拭，却擦不干净。

  小丫头吓得跪倒，一个劲求饶。

  声响吸引了所有人，萧如琼快步过来，皱眉骂那小丫头，“你怎么做事的？长没长眼睛？我六妹妹体弱，怎受得这寒凉！”

  小丫头不敢辩解，连连磕头。

  萧蕴珠：“无妨，换了就好。四姐姐别担心，我又不是纸糊的，不至于被壶梅花饮就浇坏了。”

  心里也是服了萧如琼，这时候都不忘说她体弱。

  待字闺中的姑娘若是传出体弱的名声，谁还敢来提亲。

  萧如纹小声嘟囔，“你也真是的，也不说避让着点儿。”

  萧蕴珠笑容浅淡，“五姐姐，咱们家可没有避让丫头的规矩。”

  易宛筠心直口快，“我家也没有，不都是丫头避让主子么？莫非京城规矩不同？”

  别的姑娘也看向萧如纹，似是奇怪她怎会说出这般反常的话。

  很多人表情微妙，暗想萧家二房果真不待见大房，而大房这六姑娘也有意思，被二房姑娘挤兑了，立刻还回去，一刻都不忍耐。

  萧如纹面色难堪，没有再说。

  萧如绣打圆场，“六妹妹，先去换衣裳。”

  大户人家的女眷出门，都会备整套衣着，以防不时之需。

  这些衣着也不是随身携带，放在自家车轿里，有专门的丫头婆子们守着。

  但青枝是不会去拿的，嬷嬷们交代过，在外面不许离开姑娘，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许。

  萧如琼便吩咐自己的丫头桑儿，替萧蕴珠去取衣裳。

  徐琬月则令人带萧蕴珠去翠微院，那是徐府特意空出来供女客们换衣歇息的院落。

  桑儿拿到衣裳，会直接送过去。

  这番安排不可谓不周全，萧蕴珠向姑娘们道声失陪，提着裙摆离开花园。

  易宛筠和萧如绣想陪她去，被她婉言谢绝。

  带路的丫头名叫杏雨，并不多话，只默默引路。

  到了一处假山，忽有个绿衣小丫头跑来，叫道，“杏雨姐姐，耿嬷嬷正寻你呢，你快去望春阁！”

  杏雨有点慌，“我身上领着差事，要送萧六姑娘去翠微院！”

  耿嬷嬷是夫人跟前第一得用的人，她不敢得罪。

  但也不敢抛下萧蕴珠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