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的王国与她的骑士

  他依旧忙碌，依旧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但他处理公务的地点，越来越频繁地从书房移到了婴儿房隔壁的小起居室，或是主卧窗边的软榻旁。他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堆积如山的文件，但他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摇篮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或是在地毯上练习爬行的女儿。

  小念晞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喜。三个月大，她已经能稳稳地抬头，开始对周围的一切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她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就是趴在地毯上，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探索着这个对她而言无比新奇的世界。靳焰为她开辟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铺着最柔软地毯的游戏区，四周围着柔软的护栏。

  这天下午，阳光和煦。翎雾将小念晞放在游戏区中央，用柔软的彩色玩具吸引她的注意。小家伙趴在垫子上，努力地昂着小脑袋，小手小脚扑腾着，像只笨拙却可爱的小海龟，黑亮的眼睛追随着色彩鲜艳的玩具，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安安已经快两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他穿着和小念晞同款的恐龙连体衣，摇摇晃晃地围着游戏区护栏走来走去，时不时趴下身子，从护栏缝隙里看向里面的妹妹，奶声奶气地叫着：“妹妹！妹妹！”

  靳焰就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并购案数据分析。但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每隔几秒就会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对小小的身影上。

  安安看了一会儿，觉得隔着护栏不过瘾，便想推开护栏的小门钻进去。他小手刚碰到门栓，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靳承安。”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安的小身子瞬间僵住，扭过头，看到爸爸正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却有一种让他本能就懂的、必须遵守的意味。

  “别进去，”靳焰放下平板，朝儿子招了招手，“过来。”

  安安乖乖地松开手，转身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边。靳焰弯腰，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好，让他和自己一起看着妹妹。

  “妹妹在练习。”靳焰指着游戏区里努力扑腾的小念晞，语气平淡地对儿子解释，像是在教授一项重要的知识，“你不能打扰她。”

  安安似懂非懂，但很听爸爸的话，靠在爸爸坚实的胸膛上，睁大眼睛看着妹妹，小嘴嘟囔着：“妹妹……爬爬……”

  “嗯，”靳焰应了一声，大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目光重新落回小女儿身上，补充道，“你是哥哥，要保护妹妹，让她安心练习。”

  安安用力点头，小脸上一片认真：“安安……保护妹妹！”

  就在这时，游戏区里的小念晞似乎用完了力气，小脑袋一歪，脸侧着贴在了软垫上，不动了，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边。

  靳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安安放到沙发上，站起身，大步走到游戏区边，单膝跪了下来。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护栏，目光专注地观察着女儿。

  翎雾也注意到了，走过来轻声说：“没事，她累了，歇会儿就好。”

  靳焰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穿过护栏的缝隙，极其轻柔地、用指腹点了点女儿露在外面的、肉乎乎的小手背。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小念晞感觉到了触碰，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向父亲手指的方向，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发出“啊”的一声，像是在回应。

  这个细微的互动，让靳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低声对女儿说道：“累了就休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小念晞似乎真的听懂了，闭上眼睛，小脑袋在软垫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靳焰这才收回手，重新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回到沙发，而是就站在护栏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静静地看着女儿休息。

  这时，安安也从沙发上爬下来，走到爸爸腿边，仰着小脑袋，学着爸爸的样子，扒着护栏，看着里面的妹妹，小声说：“妹妹睡觉觉……”

  靳焰低头，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伸出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嗯，”他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看着妹妹。”

  父子二人，一高一矮，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游戏区外，守护着里面酣然入睡的小公主。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这一幕镀上温暖的金色。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小念晞真的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靳焰才转身，对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育婴师点了点头。育婴师会意，轻手轻脚地走进游戏区，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小念晞抱起来，送回婴儿床。

  靳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育婴师抱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婴儿房门口，才收回视线。他重新坐回沙发，将儿子抱回腿上。

  “爸爸，”安安搂着靳焰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妹妹……什么时候……能跟安安玩？”

  靳焰看着儿子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对儿子说道：

  “很快。”

  “你是哥哥，”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儿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要照顾好妹妹。”

  “她是女孩子，很珍贵，很脆弱。”他的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要保护她，知道吗？”

  安安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深意，但爸爸郑重的神情和语气让他本能地感到这件事非常重要。他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大声地、认真地重复：“保护妹妹！安安保护妹妹！”

  靳焰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冷硬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儿子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他低声说，带着一种无声的托付。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安安开心地笑了，他搂紧爸爸的脖子，将小脸埋在爸爸颈窝里。

  靳焰抱着儿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婴儿房的方向。那里，有他刚刚降临人间的、柔软得像花瓣一样的小公主。而怀里的，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亲自教导的、未来的守护者。

  他的王国，因为这两个小小生命的加入，而变得完整，也变得柔软。他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掌控一切的王者，但在他坚硬冰冷的内核深处，早已为他的王后和两位小殿下，开辟了最温暖、最不容侵犯的疆土。他是他们的壁垒，而他们，是他征战后，唯一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