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的软肋,她的圆满
作者:浅眠w
胎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在靳焰看似坚不可摧的世界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那个在他掌心下清晰有力的踢踹,带着一种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的冷漠和防备,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角落。
自那以后,靳焰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他依旧掌控着庞大的帝国,处理着那些暗流汹涌的事务,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却似乎被一种更加内敛、也更加深沉的力量所取代。他待在靳宅的时间越来越多,即便在处理最棘手的文件时,他的目光也会时不时地飘向躺在不远处沙发上午睡的翎雾,落在地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
他的呵护,达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翎雾的饮食、作息、活动范围,都被他纳入了最严密的管控体系。他亲自审阅每日的菜单,确保营养均衡且绝对安全;他限制了她的工作时间,严禁她劳累;他甚至命人将宅邸内所有可能有安全隐患的边角都包上了柔软的防护。夜里,他依旧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但动作却更加小心翼翼,手掌始终温热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仿佛在倾听,在守护。
这种密不透风的保护,起初让翎雾感到有些窒息,但每当她看到靳焰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时,所有的不适都化作了满心的柔软。她知道,这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男人,正在用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父亲。
随着孕期进入中期,翎雾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行动开始有些不便。靳焰的眉头蹙得更紧,但凡她稍有不适,哪怕只是轻轻哼一声,都会让他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如临大敌。陈医生几乎成了靳宅的常驻人员。
这天下午,翎雾午睡醒来,觉得有些气闷,想走到窗边透透气。她刚撑着身子坐起来,靳焰就已经放下文件走了过来。
“要什么?”他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低沉。
“有点闷,想开窗透透气。”翎雾小声说。
靳焰没说话,直接打横将她抱起,走到落地窗前,却没有放她下来,而是自己动手打开了窗户,让微凉的清风拂入。他就这样抱着她,站在窗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呼吸新鲜空气。
“放我下来吧,沉。”翎雾有些不好意思,她的体重增加了不少。
“不沉。”靳焰的手臂稳如磐石,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以后会更沉。”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翎雾心里一甜。她将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冷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靳焰,”她轻声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靳焰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都好。”
“骗人,”翎雾抬起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你肯定想要儿子,好继承你的…帝国。”她没敢说“江山”这个词。
靳焰垂眸看她,目光深邃:“女儿也好。像你。”
像你一样,干净,纯粹。他在心里补充道。他会将她保护得更好,绝不会让她沾染一丝一毫的黑暗。
翎雾的心瞬间化成了水。她搂紧他的脖子,小声说:“我希望是女儿。这样,你就多一个人疼了。”
靳焰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多一个人疼他?这种陌生的、软弱的词汇,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但此刻从她口中说出,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他冰封的心湖。
他没有回应,只是收紧了手臂。
孕晚期,翎雾的身体负担越来越重,腿脚浮肿,夜里时常抽筋睡不好。靳焰的睡眠变得极浅,她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刻醒来,熟练地帮她按摩小腿,缓解疼痛。他甚至学会了帮她涂抹防妊娠纹的精油,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生硬,到后来的轻柔熟练。
这些琐碎的、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照料,他做起来却无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翎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她知道,对于靳焰这样的人来说,放下身段做这些事,意味着什么。他正在一点点地,为她和孩子,磨平自己身上最尖锐的棱角。
预产期临近,靳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医疗团队全天候待命,产房就设在主卧隔壁,配备了最顶级的设备。靳焰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事务,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翎雾身边。他表面依旧冷静,但翎雾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和眼底深处那不易察觉的焦虑。
终于,在一个凌晨,翎雾出现了临产征兆。
阵痛袭来时,靳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翎雾还要苍白。他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产房,手臂稳得惊人,声音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别怕,我在。”
产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将靳焰隔绝在外。
漫长的几个小时,对等在外面的靳焰来说,如同几个世纪。他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伫立在产房门口,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眼神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要将其洞穿。林默和保镖们远远站着,大气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每一次产房里传来翎雾压抑的痛呼声,靳焰的身体都会猛地绷紧,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随时会冲进去将那个让她痛苦的小家伙揪出来教训一顿。
当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划破寂静时,靳焰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撞开门!
产房门打开,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恭喜靳爷,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靳焰却看也没看那襁褓一眼,如同一阵风般冲进了产房!
翎雾虚弱地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浸透,却带着一种疲惫而满足的笑容。看到靳焰冲进来,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声音微弱:“…看…看看孩子…”
靳焰几步冲到床边,单膝跪地,双手颤抖地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死死锁住她毫无血色的脸,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疼不疼?”
他的眼里,只有她。仿佛那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孩子,与他无关。
翎雾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摇了摇头:“不疼了…看到你…就不疼了…”
靳焰低下头,将脸埋在她颈侧,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着,良久,才发出一声极低的、如同负伤野兽般的呜咽:“…吓死我了。”
翎雾的心狠狠一揪,用力回握住他的手。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脆弱。
护士将清洗干净的婴儿抱了过来。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却有着和靳焰如出一辙的挺翘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靳爷,您抱抱小公子吧。”护士小心翼翼地说。
靳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眼神复杂难辨,有陌生,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
他迟疑地、极其笨拙地伸出手,在护士的指导下,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接过了那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小生命。
婴儿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声。
靳焰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臂肌肉紧绷,仿佛抱着一个易碎的炸弹,一动不敢动。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与自己肖像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而陌生的情感,如同海啸般击中了他!
这是…他的儿子。他和翎雾的血脉。
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撼、难以言喻的柔软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淹没了他。
翎雾看着靳焰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带着一丝茫然和柔软的模样,忍不住破涕为笑。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脸,柔声说:“你看,他多像你。”
靳焰抬起头,看向翎雾,目光从最初的混乱,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虔诚的坚定。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翎雾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又低下头,用嘴唇极轻地碰了碰婴儿娇嫩的额头。
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辛苦了。”他对翎雾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和一种全新的、名为“父亲”的沉稳。
然后,他抱着孩子,在翎雾身边坐下,一家三口,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产房里,构成了世界上最温暖的画面。
窗外,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开始了。
靳焰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又看看身边疲惫却满足的翎雾,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注入了温暖的泉流,开出了绚烂的花。
他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而这,是他征战半生,所得到的最好的战利品。
他的世界,终于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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