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阎罗的告白，栀子的心乱

  雨夜的温情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却在翎雾的心湖里投下了无法磨灭的涟漪。自那晚之后，她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一种脚踏实地的、奇异的安定感。她不再刻意抗拒靳焰的靠近，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贪恋他带来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靳焰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这种微妙的变化。他依旧掌控着一切，但那种掌控中，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纵容和宠溺。他会默许她偶尔的小脾气，会在她工作疲惫时强行带她出去散心，会因为她一句无心的“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点心”而让司机绕过大半个城市去买。

  这种细水长流的、渗透到生活每一个角落的“好”，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追求都更具杀伤力。翎雾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温水浸泡的糖，正在一点点、不可逆转地融化。

  这天傍晚，靳焰难得没有应酬，也没有处理公务。他带着翎雾去了宅邸后面那片鲜少有人踏足的玻璃花房。花房里恒温恒湿，种植着各种珍稀的热带植物，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与主宅那种冷硬的现代感截然不同。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靳焰牵着翎雾的手，漫步在花丛小径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声交织，气氛宁静而美好。

  翎雾偷偷侧头看他。夕阳的光线柔和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一丝难得的平和。她心里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然滋生。

  “喜欢这里吗？”靳焰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花房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嗯。”翎雾点点头，目光流连在一株开得正盛的、花瓣如同火焰般绚丽的兰花上，“很漂亮，也很安静。”

  “以后可以常来。”靳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目光深邃，落在她被夕阳染上一层柔光的脸上，“这里，只对你开放。”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像是一句郑重的承诺，让翎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掩饰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小声说：“…谢谢。”

  靳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翎雾。”

  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

  翎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夕阳的光线落入他眼中，却仿佛被吸了进去，只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和…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我这个人，不懂浪漫，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习惯掌控一切，手段直接，甚至…不择手段。”

  他毫不避讳地剖析着自己，语气冷静得像在评价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我知道，你怕我，也恨过我强迫你。”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最开始，我确实只是对你的香气感兴趣，把你当成一件必须得到的藏品。”

  他的直白让翎雾呼吸一窒，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住她，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她的心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容她闪躲。

  “我开始在意你的情绪，会因为你哭而烦躁，因为你笑而…愉悦。”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笨拙的困惑，“我开始不满足于只是把你留在身边，我想要你心甘情愿。”

  “我想要你的眼里只有我，心里也只有我。”

  他的话语，如同最沉重的鼓点，一下下，狠狠敲击在翎雾的心上，让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所以，我回答你之前的问题。”靳焰的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我现在对你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那缕香，也不是因为任何别的东西。”

  “只是因为，是你。”

  “翎雾。”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我好像，”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陌生的认知也感到有些不适，但最终还是清晰而缓慢地说了出来，“爱上你了。”

  爱…？

  这个字眼，如同惊雷，在翎雾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强大、不可一世的男人！他说…爱？他靳焰，会说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血液汹涌着冲向头顶，让她一阵眩晕！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里一片混乱，震惊、怀疑、慌乱、无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爱她？这一定是新的陷阱！是更高明的掌控手段！

  可是…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认真、那丝罕见的笨拙、甚至…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乱成了一团麻。

  “我…”她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我…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害怕这是假的，更害怕…这是真的！

  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靳焰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并没有逼迫她，只是收回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用急着回答。”

  “我只是告诉你这个事实。”

  “你可以慢慢想，慢慢适应。”

  “但结果，不会改变。”

  他的话语，依旧是那么霸道，却奇异地安抚了翎雾狂乱的心跳。

  他不再看她，转身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告白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翎雾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夕阳下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悸动、迷茫…各种情绪翻江倒海。

  阎罗的告白…

  来得如此突然，如此霸道，却又…如此真实。

  她该怎么办？

  她的心，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