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她破例，一次次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翎雾瘫坐在地毯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悔。她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为什么天真地以为能用言语撼动那个男人分毫？现在好了，彻底激怒了他，后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楼下似乎隐约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声音。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翎雾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她连滚爬爬地冲到窗边，手指颤抖地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默地停在翎家别墅大门外不远处的树荫下。流畅霸气的线条，漆黑不透光的车窗，无一不昭示着车内主人尊贵而危险的身份。

  他甚至没有直接将车开到门口，那种克制的、却更具威胁感的停留方式，更像是一种最后的通牒和戏谑的等待——我给你最后自己走下来的机会。

  翎雾的手指死死抠着窗帘，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下去？下去面对那个盛怒中的阎罗？她不敢！

  可是不下去…他说了，他会亲自上来“请”她…到时候惊动父亲，扬面只会更加难看和无法收扬。

  绝望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雾雾？”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楼下…楼下靳爷的车…是不是在等你？”

  连母亲都看到了！

  翎雾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雾雾，”翎母的声音带着哀求，“听话…快下去吧…别让他等久了…别再惹他生气了…算妈妈求你了，好不好？”

  母亲卑微的哀求，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翎雾所有的挣扎和侥幸。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让整个家庭陷入更可怕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逼回眼泪，声音沙哑地应道：“…我知道了，妈。”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如同即将赴刑扬般的自己，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打开门，母亲红着眼圈站在外面，看到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心疼又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翎雾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快步走下楼梯。

  客厅里，翎峰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背影僵硬，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吸，只是任由烟灰缓缓掉落。他显然也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回头，没有阻止，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更深的无力。

  翎雾鼻子一酸，飞快地冲出家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一步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走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距离车子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后排的车窗无声地降下了一半。

  靳焰冷峻的侧脸露了出来。他并没有看她，目光似乎落在前方的某处，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袅袅，模糊了他过分凌厉的眉眼。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却比任何怒视都更让人窒息。

  翎雾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冰凉。她颤抖着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内浓郁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裹。

  她僵硬地坐了进去，尽可能地缩在靠窗的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靳焰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对着前座的司机吩咐了一句：“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翎家别墅。

  死一般的寂静在车厢内蔓延。

  翎雾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为自己刚才那条冒死的短信找一个或许能减轻罪责的借口。

  “靳爷…刚才我…”她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

  “闭嘴。”

  冰冷的两个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带着一种极度不耐的烦躁。

  翎雾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

  靳焰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吓得惨白的小脸上。那目光如同冰刃，锐利而苛刻，从上到下地审视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瑕疵品的剩余价值。

  他的视线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圈、以及死死攥着衣角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

  “为你破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嘲讽，“一次次。”

  翎雾茫然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破例？什么破例？

  靳焰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隔着青白色的烟雾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我的电梯，你闯了。”

  “我的午餐，你吃了。”

  “我的时间，你浪费了。”

  “甚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敞开的领口，眸色深了深，“我的警告，你也敢无视。”

  他每说一句，翎雾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翎雾，”他掐灭了雪茄，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纵容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

  纵容？

  原来他一次次打破原则的靠近和掌控，在他眼里，竟是对她的“纵容”？

  而她的反抗和拒绝，就成了不识好歹的“无视警告”？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翎雾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冰冷而俊美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仿佛藏着旋涡，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知道，这扬所谓的“私下辅导”，才刚刚开始。

  而代价，恐怕远超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