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味裹着亲情，岁月藏着圆满

  2018年2月15日，除夕。北京的清晨还带着几分料峭寒意，朝阳公园五号的地下车库里，陈磊正最后一次检查奔驰GLS的车况。后备箱里塞满了给四川老家带的年货：给爷爷奶奶买的加厚羊绒衫、护腰靠垫，北京老字号的烤鸭、稻香村糕点，给堂叔堂伯家孩子们带的进口糖果和益智玩具，还有赵爽特意准备的东北红肠和酸菜——知道老家口味偏辣，她特意选了些清淡又有特色的家乡味，满满当当的物件，被陈磊摆放得井井有条，丝毫不影响后排三个孩子的儿童安全座椅。

  “磊子，都收拾好了吗？”赵爽抱着2岁4个月的陈好，身后跟着快4岁的陈念，还有同样抱着陈越的母亲张桂兰。陈念穿着红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烫金红包，那是张桂兰提前给她准备的“压岁钱”，特意嘱咐让她亲手交给太爷爷太奶奶。

  “都好了，妈，爸，咱们出发！”陈磊关上后备箱，接过张桂兰怀里的陈越，在小家伙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陈越咯咯地笑起来，小手紧紧抓住陈磊的黑色外套衣领，口水蹭到面料上，陈磊却毫不在意，笑着用纸巾轻轻擦去，又顺手理了理儿子的帽子。

  奔驰GLS缓缓驶出小区，朝着四川南充的方向出发。全程1700多公里，陈磊计划分两天赶路，第一天到西安休整，第二天再直奔老家。车里，气氛热闹而温馨：陈念坐在第二排的儿童安全座椅上，捧着一本图画书，给两个弟弟讲着断断续续的故事——无非是幼儿园里的趣事，什么“小明抢了我的积木”“老师表扬我洗手认真”，虽然逻辑混乱，却讲得格外投入；赵爽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孩子们喂点温水和小饼干，还得留意着不让陈好把玩具塞进嘴里；父亲陈建国坐在副驾驶，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一边和陈磊聊着家常，话题从老家的爷爷奶奶近况，说到村里的变化，满是对故乡的牵挂。

  “爸，村里的路现在好走了吗？上次回去还是2015年，那时候村口的路还坑坑洼洼的，爷爷还总念叨着要修。”陈磊问道。

  “好走了！去年村里集资修了柏油路，直接通到家门口，你们开着车直接就能进来，不用再绕土路了。”陈建国语气里满是自豪，“你爷爷逢人就说，现在孙子有出息了，回家也不用遭罪了。你李叔、王婶他们都盼着你们回去呢，尤其是知道你们带着三个孩子，都想看看咱们陈家的龙凤胎。”

  旅途漫长，却并不枯燥。陈念累了就靠在赵爽怀里睡觉，醒来就和弟弟们玩拍手游戏；双胞胎虽然年纪小，却很乖巧，大多时候都在睡觉或者安静地玩着手里的摇铃。第一天傍晚，全家顺利抵达西安，住进了提前预定的酒店。陈磊带着赵爽和孩子们去吃了当地的羊肉泡馍，陈念第一次见那么大的馍，觉得新奇，用小手抓着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油，逗得李秀兰和陈建国哈哈大笑，李秀兰赶紧拿出湿巾，温柔地给孙女擦脸：“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第二天一早，全家继续赶路。下午四点多，奔驰GLS终于驶入了四川南充的县城，沿着新修的柏油路，朝着陈磊老家所在的村庄驶去。远远地，就看到村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陈磊的爷爷陈守义和奶奶刘桂英，还有几个堂叔、堂姑。爷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奶奶则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两人都踮着脚尖，朝着车子驶来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期待。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陈磊停下车，率先推开车门跑过去，一把抱住爷爷。陈守义的眼眶瞬间红了，紧紧握住孙子的手，声音带着哽咽：“磊子，可算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孩子们呢？”

  “爷爷，不累，我们都好着呢。”陈磊扶着爷爷走到车旁，打开车门。赵爽抱着陈好，李秀兰抱着陈越，陈念跟在后面，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太爷爷，太奶奶好！”

  “哎！我的乖重孙女！”刘桂英一把抱住陈念，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接过李秀兰怀里的陈越，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重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就是越越和好好吧？真是越长越俊了，跟磊子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亲戚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给孩子们递着糖果和红包。陈念躲在陈磊身后，偷偷看着这些陌生的长辈，却还是礼貌地接过红包，小声说“谢谢”，李秀兰则拉着刘桂英的手，细细打量着：“妈，您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看着比去年精神多了。”

  “硬朗着呢！天天在院子里活动，能不精神吗？”刘桂英笑着拍了拍张桂兰的手，“你们在北京照顾三个孩子，才是真的辛苦。快，进屋暖和暖和。”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贴好了春联，门框上挂着红灯笼，屋檐下还串着几串晒干的腊肉香肠，空气中弥漫着腊肉的醇香和炒瓜子的焦香，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堂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水果、糖果和瓜子，还有刘桂英提前炒好的花生和南瓜子。陈念好奇地跑到院子里，看着鸡窝里的母鸡和院子角落拴着的小狗，兴奋地喊着：“爸爸，妈妈，你们看，有小鸡和小狗！”

  刘桂英拉着赵爽的手，不停地给她塞水果和瓜子：“爽爽，一路辛苦你了，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快坐下歇歇，我去给你们做晚饭，都是你们爱吃的菜。”

  “奶，您别忙了，我们来帮忙。”赵爽跟着刘桂英走进厨房，李秀兰也跟了进去，婆媳俩一起打下手。厨房里挂着一串串油光锃亮的腊肉和香肠，赵爽笑着说：“奶，您腌的腊肉真好看，比我们在北京买的还香。”

  “那是当然，这是我用自家养的猪肉腌的，放了八角、桂皮，晒了半个多月，香着呢！”刘桂英骄傲地说，“今天给你们做腊肉炒蒜苔、香肠焖饭，还有你爱吃的鱼香肉丝，都是你爱吃的口味。”张桂兰在一旁帮着摘菜，时不时和婆婆聊着孩子们的近况，说陈念在幼儿园多懂事，双胞胎多乖巧，屋里满是婆媳俩的欢声笑语。

  陈磊则带着父亲和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陈念拉着陈越和陈好的手，教他们说四川话：“弟弟，跟着我念，‘太爷爷’，‘tài yé yé’，不是‘tài yě yě’哦！” 陈越跟着姐姐的声音，含糊地发出“yé yé”的音，虽然发音不准，却逗得陈守义哈哈大笑。

  “念念真厉害，还会教弟弟说四川话呢。”陈守义蹲下来，揉了揉陈念的小脑袋，“来，太爷爷教你们说‘太奶奶’，‘tài nǎi nǎi’，跟着太爷爷念。”

  陈念跟着念“tài nǎi nǎi”，发音标准；陈越和陈好则跟着瞎起哄，一个念“nǎi nǎi”，一个念“nā nā”，声音稚嫩，却格外可爱。刘桂英从厨房出来，听到重孙子重孙女的声音，笑着说：“好好念，念好了太奶奶给你们发大红包！”

  晚饭时分，全家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腊肉炒蒜苔、香肠焖饭、鱼香肉丝、清蒸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都是刘桂英、李秀兰和赵爽一起做的。陈念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大口大口地吃着腊肉，嘴里含糊地说着：“太奶奶做的腊肉真好吃，比北京的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太奶奶再给你夹。”刘桂英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菜，尤其是给双胞胎夹了很多软烂的鸡肉和鱼肉，生怕他们吃不饱。陈守义则给陈磊和陈建国倒上白酒，自己也斟了小半杯。

  “磊子，来，喝一杯，庆祝咱们全家团圆。”陈守义举起酒杯，眼里满是欣慰。

  陈磊接过酒杯，和爷爷、父亲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爷爷，爸，你们也多喝点，这一年你们也辛苦了。”

  晚饭过后，全家坐在堂屋里烤火。四川的冬天湿冷，刘桂英在堂屋中间生了一个火盆，里面烧着木炭，暖烘烘的。陈念坐在火盆边，一边烤着火，一边给爷爷奶奶讲幼儿园里的趣事：“太奶奶，我们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老师还教我们唱《新年好》，我还会跳舞蹈呢，我跳给你看！” 说着，她就站起来，学着老师的样子，小手比划着，小脚丫踩着节拍，跳了起来，动作稚嫩，却格外认真。

  双胞胎坐在刘桂英怀里，好奇地看着火盆里的木炭，时不时伸出小手想去摸，都被刘桂英及时拦住：“乖孙孙，不能摸，会烫到手的。”陈守义则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剥了糖纸，小心翼翼地喂给两个重孙子，看着他们含着糖满足的样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陈磊和父亲坐在一旁，聊着村里的变化和亲戚们的近况。陈建国说，村里这两年发展得越来越好，很多年轻人都回村创业了，种果树、养家禽，日子越过越红火。

  赵爽则和李秀兰、刘桂英坐在另一边，跟着婆婆和太婆婆学做腊肉。刘桂英详细地教她怎么选肉、怎么腌制、怎么晾晒，还特意强调：“腌肉的时候盐要放均匀，多搓几遍，这样才入味；晾晒的时候要挂在通风向阳的地方，不能淋雨，不然会坏的。”赵爽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还拿出手机记下来，打算回去试试。

  大年初一早上，天还没亮，村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陈念被鞭炮声吵醒，兴奋地喊着：“爸爸，妈妈，过年啦！我们要去给太爷爷太奶奶拜年啦！”

  全家穿上新衣服，陈念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双胞胎穿着同款的红色棉袄，一家人来到堂屋，给陈守义和刘桂英拜年。陈念学着大人的样子，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大声说：“太爷爷，太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哎！我的乖重孙女！”刘桂英和陈守义笑得合不拢嘴，刘桂英给陈念递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拿着，这是太爷爷太奶奶给你的压岁钱，祝你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学习进步！”

  陈磊和赵爽也给爷爷奶奶拜年，祝他们身体健康、福寿安康。刘桂英和陈守义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红包，虽然金额不同，却都藏着浓浓的心意。

  吃过早饭，陈磊带着赵爽和孩子们去给村里的亲戚拜年。陈念像个小大人一样，跟着父母一起给长辈磕头，说着吉祥话，收到了不少红包，小心翼翼地揣在口袋里，说要攒起来给太爷爷太奶奶买礼物。双胞胎则被亲戚们轮流抱着，大家都喜欢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家伙，不停地给他们塞糖果和红包。

  下午，陈磊带着孩子们去村后的田野里玩耍。冬天的田野虽然一片枯黄，却别有一番风味。陈念拉着弟弟们的手，在田埂上奔跑，采摘着路边的小野菊；陈磊和赵爽跟在后面，看着孩子们自由玩耍的样子，心里满是幸福。张桂兰则和刘桂英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聊着家常，说着孩子们的趣事。

  “陈哥，你看孩子们多开心，以后咱们要多带他们回来看看，让他们感受一下农村的生活，知道自己的根在这里。”赵爽靠在陈磊的肩膀上，轻声说。

  “好，”陈磊握住赵爽的手，“以后每年春节都回来，让孩子们多陪陪爷爷奶奶，也让他们体验体验我小时候的生活。”

  “磊子，过完年，能不能多住几天再走？我还没跟孩子们待够呢。”刘桂英轻声说。

  “奶，我们打算初六走。”陈磊看着奶奶，心里满是愧疚。

  “好，好，”刘桂英笑着说，“我给你们做你爱吃的红薯干和腊肉，带回去慢慢吃。”

  接下来的几天，陈磊带着全家走亲戚、逛县城，还带着孩子们去了自己小时候上学的学校和玩耍的地方。陈念看着父亲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好奇地问：“爸爸，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上学的吗？这里的学校没有我的幼儿园漂亮。”

  “是啊，爸爸小时候就是在这里上学的，”陈磊笑着说，“那时候条件不好，学校很简陋，但是爸爸很喜欢上学，每天都很开心。你现在条件这么好，一定要好好学习，珍惜现在的生活。”

  “我知道了，爸爸，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陈念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初六早上，是全家离开老家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刘桂英和李秀兰就起来了，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她们在给全家做早饭，也在给孩子们打包路上吃的东西。刘桂英把提前晒好的红薯干、炒好的花生装了满满两大袋，又从屋檐下取下几串腊肉和香肠，仔细地用保鲜膜包好：“这些都是你们爱吃的，带回去慢慢吃，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们寄。”

  早饭很简单，却是满满当当的心意：白粥、咸菜、还有刘桂英特意蒸的红糖馒头。陈念一口气吃了两个馒头，含糊地说：“太奶奶做的馒头真甜，我还要带两个路上吃。”刘桂英笑着又给她装了两个，塞进她的小背包里。

  收拾好行李，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时，陈守义和刘桂英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那只被陈念喂了几天的小狗。刘桂英的眼睛红红的，不停地挥手：“磊子，路上小心点，到了北京给我报个平安。孩子们，放假了就回来，太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太奶奶，太爷爷，再见！”陈念趴在车窗上，使劲挥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陈越和陈好虽然还不太懂离别，却也跟着姐姐挥手，嘴里喊着“再见”。

  陈磊放慢车速，回头看着父母和爷爷奶奶的身影，心里满是不舍：“爷爷，奶奶，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我们暑假再来看你们！”

  车子渐渐驶远，直到村口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了，陈磊才缓缓加速。车厢里安静了许多，陈念靠在赵爽怀里，小声啜泣着：“妈妈，我想太奶奶了，想老家的小狗了。”

  “乖，不哭，”赵爽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等放暑假，妈妈就带你回来，到时候咱们还能和小狗玩，还能吃太奶奶做的腊肉。”

  李秀兰看着孙女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从包里拿出一块红薯干递给她：“念念，吃点红薯干，这是太奶奶特意给你晒的，甜着呢。”

  陈念接过红薯干，慢慢吃了起来，嘴里的甜味渐渐冲淡了离别的伤感。陈建国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说：“还是老家好啊，人情味浓，空气也新鲜。”

  “是啊，”陈磊点点头，“等孩子们再大一点，咱们可以在老家盖个小院子，放假了就回来住一段时间，让爷爷奶奶也能多陪陪孩子们。”

  李秀兰听了，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你爷爷一直想在院子里种点果树，要是盖个院子，咱们就能多回来住住，也能让孩子们多感受感受农村的生活。”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快了一些。陈念不再像来时那样兴奋地讲故事，而是时不时拿出手机，翻看在老家拍的照片——有和太爷爷太奶奶的合影，有和弟弟们在田野里奔跑的样子，还有那只被她喂得圆滚滚的小狗。她把照片一张张翻给弟弟们看，小声说着：“你看，这是太奶奶给我们发红包的时候，这是我们在院子里烤火的时候……”

  陈越和陈好凑在一旁，看着照片，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似乎也想起了在老家的快乐时光。

  车子缓缓驶入朝阳公园五号的地下车库，陈磊停好车，看着满车的年货和家人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心里满是踏实。这一次回老家过年，不仅让孩子们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和年味，认了自己的根，也让他弥补了前世的遗憾，陪着爷爷奶奶度过了一个团圆的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