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沪上重机破30元

  2006年12月的大庆，早就裹上了厚厚的冬装。第一场雪下了三天，把校园里的香樟树压得弯了腰，树枝上挂着的冰棱，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宿舍里的暖气不太给力，陈磊裹着一件灰色的厚毛衣，手指在二手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沪上重机的日K线图，一条红色的曲线从12月初的25元，一路爬升到今天的30.05元，像一条醒目的红绸，在黑色背景上划出漂亮的弧度。

  “破30了！磊子！真破30了！”宿舍门被“哐当”一声撞开，王浩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顶着一头雪冲进宿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脸上冻得通红，鼻尖却冒着热气，“我刚在食堂看报纸，财经版写着沪上重机创年内新高，30块零5分！你看你看！”

  他把报纸摊在陈磊的书桌上，指着角落里的一条小字新闻，标题是“沪上重机（600150）股价突破30元，石油设备板块持续走强”。陈磊放下鼠标，凑过去看了一眼，新闻里写着“受国内石油勘探需求增加影响，沪上重机订单量同比增长40%，业绩预期向好，股价持续攀升”，和他记忆里的走势一模一样。

  “嗯，早上开盘就破30了，”陈磊笑着指了指电脑屏幕，交易软件上显示着实时股价“30.02元”，“你这报纸还是滞后了点，以后想看实时行情，用我电脑查就行。”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嘛！”王浩挠了挠头，把棉袄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格子衬衫，“你这电脑贵，我怕给你碰坏了。”他凑到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持仓数据，咽了口唾沫，“磊子，你这10万股，现在值300万了？”

  “差不多，”陈磊点头，指着屏幕上的浮盈数字，“成本9块，现在30块，浮盈210万，加上之前的备用金，总资产快400万了。”

  王浩的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摸了摸屏幕，像是不敢相信这数字是真的。“400万……”他喃喃自语，“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见到这么多钱。”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寒风里发传单，一天8小时赚30块，攥着钱去超市买泡面都要犹豫半天，现在却能靠着1000股沪上重机，赚出大半年的生活费，这种落差让他心里又热又酸。

  “你也不差啊，”陈磊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开王浩的持仓页面——1000股沪上重机，成本9元，当前市值30020元，浮盈21020元，“你这2万1，够在大庆县城付个小房子的首付定金了。”

  “真的？”王浩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太阳，“我昨天去校外的房产中介，拿了张房价海报，你看！”他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张彩色海报，上面印着大庆县城几个小区的楼盘信息，“县城中心的小区，3000块钱一平方，100平的房子，总价30万，首付9万，我这2万1，能付个定金了！”

  他把海报铺在桌上，用手指着一个叫“幸福家园”的小区，眼神里满是憧憬：“中介说这个小区离菜市场近，周边还有小学，以后结婚有孩子了，上学方便。我算了算，要是沪上重机能再涨点，明年毕业前卖了，能凑够10万，付完首付还能剩1万，装修够个简装了。”

  陈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上一世，王浩直到2010年才在县城买上房子，还是跟亲戚借了5万，才凑够首付，之后好几年都在还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因为自己的重生，王浩能提前四年规划买房，不用再走那些弯路，这种感觉比自己赚钱还踏实。

  “肯定能涨，”陈磊指着K线图，跟他分析，“你看这走势，成交量一直在放大，说明买的人多，而且石油行业明年还会扩张，沪上重机的订单还会增加，股价肯定能再涨，毕业前涨到50块都有可能。”他没说太多，怕透露重生的秘密，只从行业基本面分析，这样更可信。

  “50块？”王浩的呼吸都变快了，赶紧拿出笔在海报上算：“1000股，50块卖，能卖5万，加上现在的2万1，一共7万1，再攒半年兼职的钱，差不多能凑够9万首付，不用借钱了！”他越算越激动，手都有点抖，“磊子，要是真能这样，我就能在毕业前买房，明年就能跟我对象求婚了！”

  “对象？”陈磊愣了一下，他忘了上一世王浩在大二的时候谈了个对象，是隔壁师范学院的，两人谈了三年，因为王浩没房子，女方父母一直不同意，直到后来买了房才结婚。“什么时候谈的？怎么没跟我说？”

  “就上个月，”王浩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她叫李娟，跟我是老乡，也是大庆的，在师范学院学英语。我们是在老乡会上认识的，聊得挺投缘，就在一起了。我本来想等稳定点再跟你说，现在不是看到希望了嘛。”

  “挺好的，”陈磊笑着说，“有空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请。”

  “好！等放寒假我请你！”王浩拍着胸脯保证，他拿起海报，又看了一眼，像是要把小区的样子刻在脑子里，“我对象说，她不要求房子多大，只要有个自己的家就行。之前我还怕给不了她，现在有你帮我，我有信心了。”

  陈磊心里一动，想起上一世王浩跟他说过的话：“磊子，要是当年我能早点买房，娟儿就不用跟我受那么多苦了。”现在，这句话终于不用再成真了。他拿起杯子，给王浩倒了杯热水：“别谢我，是你自己信任我，愿意跟着买股票，这是你应得的。”

  “要谢的！”王浩接过杯子，双手捧着，热气熏得他眼睛有点红，“去年冬天，我发传单冻得手都裂了，你给我买护手霜；我想换手机，攒不够钱，你让我跟着买股票；现在我能规划买房，都是因为你。磊子，你是我这辈子的贵人。”

  陈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想起去年冬天的场景——王浩的手冻得裂开，渗着血，却还笑着说“没事，我年轻，扛得住”，心里有点发酸。“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啥，”他避开王浩的目光，拿起电脑旁的笔，“你别着急卖，等明年股价再涨点，毕业前卖了，刚好赶在结婚前装修好房子，多好。”

  “嗯！听你的！”王浩用力点头，把杯子里的热水一饮而尽，“我以后不做兼职了，多跟你学看盘，等以后赚钱了，也帮你做点啥。”

  “不用，你好好跟李娟处对象，好好规划未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陈磊笑着说，他点开股票交易软件，看着沪上重机的实时行情，心里满是平静。财富自由对他来说，不只是自己有钱，更是能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能弥补上一世的遗憾，这才是重生的意义。

  傍晚的时候，王浩去食堂买了两碗泡面，还加了两个鸡蛋，说是“庆祝沪上重机破30元”。两人坐在书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泡面，看着窗外的雪景，聊着未来的规划——王浩说想毕业后回大庆县城当老师，稳定；陈磊说想毕业后去北京，找个金融相关的工作，顺便看看房子。

  “北京的房子贵不贵啊？”王浩咬着鸡蛋，问。

  “肯定比县城贵，”陈磊想了想，“三环内的房子，估计得2万多一平方，120平的房子，得250万左右。”

  “250万……”王浩吐了吐舌头，“真贵，不过以你的能力，肯定能买上。”

  陈磊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以现在的资产和沪上重机的涨幅，明年就能凑够北京买房的钱，上一世那个挤在出租屋里的自己，终于能在这一世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吃完泡面，王浩把海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里，像是珍藏着一个宝贝。“我明天把海报带给李娟看看，让她也高兴高兴。”他说。

  “嗯，让她也放心。”陈磊点头。

  王浩走后，陈磊坐在电脑前，点开“重生账本”，在2006年12月这一页写下：“沪上重机突破30元，浮盈210万；王浩浮盈2.1万，开始规划买房，对象李娟。友情线推进，遗憾减少。”

  他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窗外的雪还在下，把校园里的路灯裹成了一个个光晕，温暖又柔和。他想起父母在县城的房子应该快装修好了，超市也该筹备了，王浩也有了买房的希望，林晓雅还在准备考研，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知道林晓雅后来会改变主意去英国，但现在的陈磊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虑了。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能做的，是珍惜现在的时光，做好自己的规划，至于那些无法改变的遗憾，就交给时间吧。

  他拿起手机，给父母发了条短信：“爸，妈，沪上重机涨到30元了，你们的超市筹备得怎么样了？要是缺人，就雇个收银员，别太累。”

  没过多久，母亲回复了短信：“超市快装修好了，下周就能开业，你爸说雇了个邻居家的姑娘当收银员，我不用太累。你在学校别太辛苦，注意保暖。”

  陈磊看着短信，笑了。他知道，这一世的冬天，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寒冷了，因为有家人的牵挂，有兄弟的陪伴，有对未来的希望，这些温暖的东西，足够抵御所有的严寒。

  而沪上重机的股价，还在继续往上走，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