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感谢与接头
作者:老科
第2天，一切如常。
76号的院子里，依旧是一派压抑的景象，特务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麻木或警惕的神色。
日本兵的皮鞋声在石板路上敲击出沉闷的回响，时不时传来几声呵斥，打破清晨的寂静。
整个上午，许忠义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
他坐在总务处的办公室里，面前堆着一摞摞文件，大多是关于物资调配、经费报销的琐事。
许忠义看得很认真，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眼神专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总务处副处长。
汪曼春也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既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带着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已经完全过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许忠义对此也没多想。
他知道，汪曼春的性格向来阴晴不定，既然上午没动静，或许真的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猜测汪曼春的心思，而是做好自己的事情。
他认真梳理着总务处的种种事务，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将各项物资的进出、经费的流向一一记录下来。
总务处掌管着76号的后勤补给，看似权力不大，却牵扯着大量的资源和利益。
许忠义的目光锐利，很快就从一堆枯燥的数字和报表中，找到了其中可赚钱的机会。
比如，物资采购中的差价，废旧物资处理的回扣，甚至是一些虚报冒领的漏洞。
在乱世之中，金钱和资源就是立足的根本。
现在想要在76号站稳脚跟，想要为后续的潜伏工作铺平道路，还是要争取多多赚钱，拿到更多的资源。
只有手握足够的筹码，才能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周旋的空间，这样才能方便后续的一切。
他将发现的机会一一记下，心里盘算着具体的操作方案，既要做得隐蔽，不被人发现，又要能最大限度地获取利益。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许忠义翻动文件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远处的喧嚣。
直到中午，食堂的铃声响起，许忠义正准备起身去吃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汪曼春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神依旧锐利，但比起昨天上午的冰冷，似乎柔和了些许。
许忠义的心头微微一动，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汪处长，您怎么来了？”
汪曼春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才缓缓开口。
“昨天晚上，多谢你了。”
声音依旧有些生冷，没有太多的温度，但语气中的敌意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
看样子，她还是很感激的。
许忠义悬着的心，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汪曼春记恨在心，现在看来，自己昨天晚上的举动，还是值得的。
“汪处长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许忠义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汪曼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在76号，能做到‘该做的事情’的人，可不多。”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对许忠义的认可。
“许处长，以后若是有需要我汪曼春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汪曼春的语气很直接，“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不会推辞。”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许忠义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76号，汪曼春的权力不小，有她这句话，今后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很多。
“多谢汪处长。”许忠义连忙道谢，“若是真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
“嗯。”汪曼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仿佛只是专门来跟他说一声谢谢。
看着汪曼春离去的背影，许忠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一步棋，走对了。
不仅化解了潜在的危机，还意外获得了汪曼春的好感，甚至得到了她的承诺，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收获。
中午的食堂，依旧是人声鼎沸，特务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话题无非是工作上的琐事，或是哪里有好酒好菜。
许忠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简单吃了点东西，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有了梁仲春的庇护，又得到了汪曼春的认可，他在76号的处境已经好了很多。
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赚钱，积累资源，同时寻找与组织联系的机会。
下午，许忠义依旧在办公室处理事务，偶尔有人来汇报工作，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既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又不显得过于张扬。
期间，他还接到了梁仲春的电话，询问他后续物资交易的事情。
许忠义如实汇报了自己的想法，说正在寻找合适的渠道和买家，梁仲春很是满意，让他放手去做，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他说。
挂断电话，许忠义的信心更足了。
当天晚上，许忠义没有回宿舍，也没有接受任何同事的邀约，而是选择去了米高梅歌舞厅。
米高梅歌舞厅是魔都有名的娱乐场所，地处租界中心，装修奢华，夜夜笙歌，是达官贵人、富商巨贾聚集地，也是情报交流的重要场所。
许忠义之所以选择来这里，一是想放松一下，缓解连日来的紧张情绪；二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有用的情报，或者遇到一些潜在的“客户”。
走进歌舞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舞池里，男男女女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脸上带着放纵的笑容；四周的卡座里，人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许忠义找了个靠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慢慢喝着，目光却在人群中扫来扫去，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色和举动。
他的眼神锐利，看似随意，实则在快速筛选着有用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许忠义喝了大半杯酒，正准备起身去舞池里转一圈，一道身影突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一名身穿红色旗袍的美丽女子，正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来。
女子身姿窈窕，旗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轻浮，也不显得疏离。
她的眼神明亮，带着一丝探寻，径直走到许忠义的卡座前，停下了脚步。
“先生，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的泉水，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的温婉。
眼前这名女子，虽然还没有说明身份，但许忠义已经知道了她——于曼丽！
这个女人，美丽动人，却又身手不凡，是军统的得力干将，以冷静、果敢著称。
她出现在这里，还主动向自己邀舞，绝不是偶然。
许忠义的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这样子，军统要重建魔都站了。
而于曼丽的出现，就是冲着他来的。
或许，是组织收到了他的消息，派于曼丽来与他接头；也或许，是军统高层察觉到了他在76号的处境，想利用他获取更多的情报。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他的潜伏工作，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许忠义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起身微微颔首：“当然可以，能与小姐共舞，是我的荣幸。”
他伸出手，姿态优雅。
于曼丽微微一笑，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细腻的触感。
许忠义握着她的手，转身走向舞池。
音乐依旧喧闹，灯光依旧迷离，舞池里的人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人注意到这对看似普通的舞伴，正在进行着一场隐秘的交锋。
两人走进舞池，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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