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抉择

  该说不说。

  抛开性格不谈，汪曼春的长相和身材，都是极好的。

  旗袍勾勒出的曲线玲珑有致，即便在醉酒后的狼狈中，依旧难掩那份天生的明艳。

  怀抱着她的许忠义，指尖偶尔触碰到细腻的衣料与温热的肌肤，心头莫名一动。

  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身处乱世，步步为营，偶尔也想顺着本能行事。

  念头一闪，许忠义顺势多摸了几把，指尖划过旗袍下的肩线与腰侧，触感柔滑得有些不真实。

  但也仅仅是片刻，他便收回了多余的动作。

  他清楚，眼前的女人是柄双刃剑，可远观不可亵玩，真要是逾越了界限，日后必是滔天祸水。

  巷子深处的院门近在眼前，许忠义掏出钥匙，借着月光摸索着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院门应声而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他抱着汪曼春快步走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避免夜风灌入屋内。

  屋内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陈设。

  这是他秘密置办的落脚点，陈设简单却整洁，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平日里很少有人踏足。

  回到房间，许忠义小心翼翼地将汪曼春放在了床上。

  他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她，毕竟醉酒后的人一旦闹腾起来，麻烦只会更多。

  汪曼春躺在床上，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嘴里偶尔发出几句含糊的呓语，听不清具体内容。

  许忠义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戾气与狠辣，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不得不承认，汪曼春的容貌确实出众，柳叶眉，杏核眼，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若是生在和平年代，或许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偏偏，她选择了投靠日本人，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成了人人唾弃的汉奸。

  许忠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又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给对方留一张纸条。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汪处长，深夜偶遇你被地痞骚扰，不便送你回府，暂将你安置于此。此地偏僻安全，天亮后可自行离去。——许忠义”

  字迹工整，语气平淡，既说明了情况，又保持了应有的距离，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愫。

  写完纸条，许忠义吹干纸上的墨迹，将它放在汪曼春床头的矮柜上，确保她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熄灭油灯，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汪曼春，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便主动离开了。

  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院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房门，眼神复杂。

  这女人的报复心极强，手段又狠辣，救人这件事情，说不上是好是坏。

  或许，汪曼春醒来后，会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日后在76号对他多几分照拂；

  也或许，她会觉得被他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心生怨恨，转头就想办法报复他。

  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尤其是像汪曼春这样的人。

  许忠义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的身份特殊，潜伏在76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不能因为一时的善念，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不在这里多做停留，反正是最妙的。

  推开门，夜风再次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许忠义紧了紧大衣，快步走出巷子，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76号宿舍区，而是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冬夜的街道格外冷清，偶尔能看到巡逻的日本兵和伪军，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带着肃杀的气息。

  许忠义压低了帽檐，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专挑偏僻的小巷行走。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梁仲春家中的密谈，到偶遇醉酒的汪曼春，再到将她安置在秘密住处，每一件事都透着不寻常。

  梁仲春的示好，让他在76号多了一层庇护，却也多了一份牵绊；

  救了汪曼春，或许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会对他今后的潜伏工作产生怎样的影响。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应对，不能有丝毫慌乱。

  走到一个街角，许忠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被乌云遮蔽，星星也寥寥无几，整个夜空显得格外压抑。

  就像现在的时局，黑暗笼罩，看不到一丝曙光。

  可他的心里，却有着一丝坚定的信念。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无论会遇到多少危险，他都要坚持下去。

  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那些在黑暗中苦苦等待黎明的同胞，他必须咬牙挺住。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再多想，许忠义转身，朝着76号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