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恨铁不成钢

  李翠花夸张的一顿说唱后，扭头往屋里嚎了一嗓子。

  “爸！妈！秋菊妈来了，快点出来迎客！”

  蓝岚嘴角抽了抽，她不去做老鸨太可惜了，活脱脱的一拉皮条的。

  张桂芳脸色也不好看，这大嫂惯会做表面功夫，这么嚷嚷也不怕人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来了国家主席呢！

  装这个样还不是因为心虚，这个王家真是不作人！

  张桂芳避开她接袋子的手，蓝岚掏出两块钱递给王二。

  “不用，不用，都说了是顺路，你这不是寒碜我吗？”

  王二不要，扭头就上了驾驶座，挂档就走了，刚才都没熄火。

  蓝岚只好收回钱，接收到李翠花贪婪的眼神，提着袋子追上张桂芳脚步。

  身后，传来邻居追着问李翠花，“翠花，你家啥亲戚了，看着拿老多东西了！”

  “还能是谁，秋菊她妈来了呗！”

  声音里满满都是羡慕嫉妒恨。

  秋菊家挺大的，公爹几兄弟住一起，房子起了两进，中间一个天井院子，刚才门口一排房子是老大一家的，秋菊家在二进里面。

  蓝岚两人沿着檐廊进去，左手边第四间小屋就是秋菊的房子。

  要不是张桂芳领路，蓝岚都忘记了哪间是她的。

  她结婚时那么多人在，蓝岚也没留意新房排第几间。

  “妈，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王大生，秋菊男人，牵着他的女儿王花儿出来了。

  “进去再说！”

  张桂芳看见他就一肚子气，啥人啊，都把人打流产了，还没事人一样！

  要不是怕那个没脑子的女儿跟她翻脸，她大巴掌早呼上去了！

  进了屋，支开王大生，在张桂芳的逼问下，林秋菊才说了原委。

  原来，林秋菊怀孕刚四个月，就因为一点点琐事——

  王大生嫌她做的菜咸了，争吵起来，王大生动了手，推搡间，林秋菊肚子撞到了桌子角，当时就见了红。

  村里赤脚医生来看过，说是流产了，让好好养着。

  王大生让她躺在屋里休息，他家里人事后连面都没露，王大生给她煮了两个鸡蛋吃，再没下文。

  屋里光线昏暗，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林秋菊说了一会儿话，气息微喘，脸色惨白地躺在土炕上，盖着条半旧的棉被，眼睛肿得像核桃，呆呆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

  “秋菊。”

  蓝岚坐到床边，轻声唤她。

  林秋菊转过头，看向蓝岚，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针对，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哽咽着叫了一声：“嫂子……”

  蓝岚给她掖了掖被角，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手腕，有一圈明显的青紫。“还疼吗？身子感觉怎么样？”

  林秋菊只是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哭了，小心伤了眼睛，你现在可是在坐小月子，马虎不得。”

  张桂芳到底心疼闺女，叮嘱着注意事项。

  “妈！”

  林秋菊委屈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已经尽量做一个好媳妇了，他为什么还要打我啊？

  他平时很爱我的，为什么就不能容忍我一点点的小错误啊？”

  “妈，嫂子，你们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还嘴的对不对？”

  蓝岚听得直翻白眼，真想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大粪。

  大清早灭亡了，她这还做着奴隶呢！

  张桂芳扬起巴掌，咬了咬牙，到底没有扇下去，狠狠地拍在床沿。

  “我说你是不是贱！他都打你多少回了，他就是一个家暴男，你还护着他！”

  家暴男这词还是上次蓝岚说的，她觉得用在王大生身上非常贴切。

  “妈！你不要这样说他！生哥他……他平时不是这样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他顶嘴的！”

  张桂芳气得又扬起了巴掌，没等她巴掌落下，林秋菊没骨气的缩进了被窝里。

  “你……”

  张桂芳气得一个趔趄，蓝岚急忙上前扶着。

  “妈，你消消气，秋菊她和大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自己心甘情愿挨打，咱们心疼她也没用。”

  林秋菊躲在被子里听着这话感觉哪里不对，一下子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只是听着心里不舒服。

  闷闷地说道：“妈，你别气了，你和嫂子能来看我，我心里都舒服多了。”

  “生哥他……他也不是有心的，他说了，让我好好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好嘛，人家自己就说服自己，原谅人了，她们还能说什么！

  “不行！流产伤的可是你的身体，这事一定要找他算账！

  让写保证书！让他磕头认错！”

  张桂芳气了半天，最后才想到这个办法。

  “不……不用了吧？”

  “生哥说了，他以后不会再打我了，这次也是他无意的。”

  林秋菊生怕她妈找男人麻烦，不停地为他开脱。

  就在这当口，王大生和他爹王老栓，大概是听到了一部分声音，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王大生个子不高，身材粗壮，眼神躲闪，他爹则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亲家，亲家嫂子，你们……回来了？”

  王老栓搓着手，讪笑着先开了口。

  “王老栓！你养的好儿子！”

  张桂芳一见他们，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冲上去指着王大生的鼻子骂，“你看看把我闺女打成什么样了？孩子都没了！你们王家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王大生梗着脖子，小声嘟囔：“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嘴硬……”

  “不是故意的？！”

  蓝岚撸着袖子，怒视王大生。

  “动手打女人的男人，还有理了？秋菊流掉的可是你们王家的种！”

  王老栓赶紧打圆场，从怀里摸出一小卷皱巴巴的票子：“亲家母，消消气，消消气。

  是这小子混账！该打！这……这是五十块钱，给秋菊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这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

  这一看，就是他试图拿这几十块钱来和稀泥。

  “谁要你的臭钱！”

  张桂芳一把打掉他手里的钱，“让你们家王大生跪下给秋菊认错！保证以后再也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