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婆婆回京

  “而且，”司遥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带上了一丝凝重。

  “你忘了京市还有些什么人吗？我带着孩子回去，才是真正的危险，不仅会把危险带给孩子们，还会连累爸妈。”

  沈墨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怎么忘了这一层。

  吴博士，那个神秘的组织，还有那个他尚未查明的、藏在暗处的敌人。

  他只想着戈壁滩的环境艰苦，却忽略了京市那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让她们回去，无异于将羔羊重新送回狼群。

  想到这里，一阵冰冷的后怕攫住了他。

  “对不起。”他收紧手臂，声音沙哑，“是我欠考虑了。”

  “所以，”司遥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底闪着温柔的光，“我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我们的家。”

  男人没说话，只是低头，用行动回答了她。

  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温柔缠绵地吻着她，细细描摹，耐心辗转。

  直到司遥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的，”他看着她的眼睛，重复着那晚的宣告，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肯定，“你，安安，念念，都是我的。”

  最终，一家人达成了共识。

  司遥和孩子留在西北，宋知华一个人回京市。

  知道他们的决定后，宋知华长长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多劝。

  她拉着司遥的手，眼圈红红地说：“妈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分不开。妈就是……心疼你。遥遥，以后墨舟要是不在家，有什么事，千万别自己扛着，一定要给我和你爸来电话，听见没？”

  “妈，我知道了。”司遥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沈家小院里，挤满了来送行的人。

  张芸和刘春霞一左一右地扶着宋知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宋姨，您就放心吧！有我们看着弟妹呢！谁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张芸拍着胸脯保证。

  “是啊宋姨，我们会照顾好司遥妹子的，保证让她顿顿有肉吃！”刘春霞也跟着点头。

  宋知华抱着粉雕玉琢的安安，亲了又亲，又从司遥怀里接过香香软软的念念，怎么也亲不够。

  “我的乖孙哦，奶奶回去了，你们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墨舟开着军用吉普，亲自送母亲去几十公里外的火车站。

  车上，母子俩一路沉默。

  直到快到车站，宋知华才开口，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滩景象，幽幽地说：“墨舟，遥遥是个好孩子。但妈看得出来，她心里藏着事，像只受了惊的猫，看着安稳，其实爪子一直没收起来。”

  沈墨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她不是个普通姑娘，能安安稳稳地跟着你在这么苦的地方，是信你，也是在依赖你。你是个男人，是个军人，更是她的丈夫，你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她再受惊。”

  “妈，”沈墨舟沉声应道，声音里是山一般的承诺，“我知道。”

  站台上，汽笛声长鸣，人来人往。

  宋知华站在车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高大挺拔的儿子，挥了挥手，眼泪再次滑落。

  沈墨舟站在原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身形笔直如松，直到火车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回程的路上，戈壁滩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沈墨舟的心，一半是送别母亲的离愁，另一半，却被一种滚烫的踏实感彻底填满。

  他有家了。

  有妻子，有孩子。

  那个清冷的姑娘，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

  从今往后，他不仅仅是特战团的团长沈墨舟，更是司遥的丈夫，是安安和念念的父亲。

  吉普车停在院门口，沈墨舟推门下车，脚步竟有些急切。

  他推开院门，屋里立刻传来了念念那细得像小猫似的哭声，还夹杂着司遥温柔的哄慰。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

  灯光下，司遥正抱着念念在屋里来回踱步，小丫头一张脸憋得通红，哭得一抽一抽，嗓子都有些哑了，怎么也哄不好。

  司遥眉心微蹙，抱着孩子来回轻晃的身影都透着一丝疲惫。

  “怎么了？”

  沈墨舟放下军帽，几步跨到她面前。

  “不知道，喂也喂了，尿布也换了，就是哭个没完。”司遥的额角渗出薄汗，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无措。

  沈墨舟伸出大手，熟练地从她怀里接过那个哭闹不休的小人儿。

  “我来。”

  说来也怪，香香软软的小丫头到了他那钢铁似的怀抱里，抽噎了两声，竟然慢慢停了哭。

  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司遥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已经发酸的手臂。

  沈墨舟抱着女儿，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冷冰冰的，眼神动了动。

  “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条。”

  “你会吗？”司遥有些意外。

  沈墨舟没说话，只是把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回摇篮里，确认她没再哭闹，才转身走进厨房。

  他卷起军装袖子，露出古铜色的结实小臂，动作利落地开始和面、烧水，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带着一种军人执行任务般的严谨。

  司遥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在灶台前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心口某个角落，被一股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被端上了桌。

  面条筋道，汤色清亮，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再撒上几粒碧绿的葱花，馋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吃吧。”沈墨舟把筷子递给她，眼神里竟然有几分不自在。

  司遥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的韧度，刚刚好。

  她抬起头，撞进男人那双深沉的眼眸里，清晰地看见了里面映出的……一丝期待和一丝局促。

  司遥的眼角忽然有些发热。

  她弯起眼睛，用一个灿烂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容回答他。

  “很好吃。”

  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清晨的阳光，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燥暖意，透过窗棂洒进屋里。

  沈家小院的清晨，比以往……混乱了许多。

  司遥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哇哇”大哭声吵醒的。

  是念念。

  这小丫头片子，嗓门一天比一天洪亮。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旁边床上，沈墨舟已经不见了踪影。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司遥披上衣服，循着哭声和糊味走到堂屋。

  眼前的景象让她差点没笑出声。

  一米八几的铁血硬汉，正手忙脚乱地一手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另一只手拿着奶瓶，试图往小家伙嘴里塞。

  小念念哪里肯依，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隔壁小床上，安安睡得四仰八叉，小胸膛平稳起伏。

  亲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对他而言不过是催眠曲。

  他咂吧了一下小嘴，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那份雷打不动的淡定，简直是从沈墨舟身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不是不想喝奶粉？”司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从男人僵硬的怀抱里接过女儿。

  小家伙一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气息，哭声立刻降了八度，变成委屈的抽噎，小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她怀里钻。

  司遥连忙坐下喂她。

  沈墨舟整张脸都僵住了，唯独耳根烧得通红。

  沈墨舟那张俊脸，绷得死紧，耳根却红得能滴血。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声音有点闷。

  “我看妈之前早上，都给你蒸一碗鸡蛋羹。”

  所以，厨房那股糊味，是沈团长牌爱心早餐的“勋章”？

  司遥看着男人那副搞砸了任务的严肃模样，心里那点被吵醒的起床气，瞬间化成了绕指柔。

  她抱着女儿凑近闻了闻。

  嗯，一股很有层次感的味道。

  鸡蛋的焦香里，混杂着一股……浓郁的酱油味。

  “你放酱油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明显一僵，点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不自然。

  “我看妈都放点盐提味的。我没找到盐，看酱油瓶就在旁边……”

  他大概以为，咸的都是一个味道。

  司遥彻底绷不住了，抱着女儿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沈墨舟的脸更黑了，但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那点挫败感又烟消云散了。

  他走过来，伸出手指，笨拙地擦掉司遥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别笑了，我去重做。”

  “不用，”司遥止住笑，将喝饱奶、心满意足的女儿递给他，“你看着孩子，我去煮面。”

  男人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怀里的小人儿刚刚还哭得惊天动地，此刻却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

  铁血硬汉的心，又一次化成了水。

  厨房里很快飘出清淡的面条香气。

  司遥端着两碗清汤面出来，面还是沈墨舟昨天擀剩下的，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此刻，沈墨舟已经给两个孩子都换好了尿布。

  他正抱着安安，喂着妹妹剩下的奶，表情严肃，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父子谈话。

  安安慢条斯理地喝着，不哭不闹，就用那双和他爹一模一样的黑眼睛，沉静地回望他。

  场面一度十分深沉。

  “吃饭了，大思想家，还有小思想家。”司遥把筷子递给他。

  沈墨舟回神，小心翼翼地将安安放回摇篮，这才接过碗筷，埋头吃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孩子们不哭不闹，男人安静地坐在对面。

  这种安宁的日子，让司遥前世积累的所有不安，都仿佛被一点点抚平。

  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