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媳妇能救

  沈墨舟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苏曼。

  那一下，苏曼感觉自己被一头蛰伏的野兽盯住了，一股透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后面所有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墨舟没有跟她争辩什么科学与迷信。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对着高师长和赵政委。

  “我父亲的腿，前几天，好了。”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赵政委猛地一震！

  沈司令那条老寒腿，在整个军区高层都不是秘密，请遍了京市的名医专家，都束手无策，怎么会突然好了？

  沈墨舟继续说道：“用的是司遥配的药酒。如今，他已能独立打完一套军体拳。”

  他看着高师长和赵政委，眼神坚定，决定已经做出。

  “现在，西医没办法。我的建议是，让我媳妇试试。”

  他看向高师长，一字一顿。

  “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所有责任，我沈墨舟一个人承担。”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苏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叫道。

  沈墨舟终于给了她一个正面的回应，那句话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

  “你治不好，不代表别人不行。”

  “你！”

  苏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狠狠撞开，高远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上血色尽失。

  “不好了！首长他……他没动静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走廊里轰然引爆！

  高师长全身一僵，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赵政委更是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王医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发疯似的冲了进去。

  “快！肾上腺素！准备心脏复苏！”

  高师长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豁出去的疯狂。

  “小沈！我问你最后一句！”

  “你有多大把握？！”

  沈墨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双腿并拢，身形笔直如枪，一个标准的军礼干净利落。

  “报告师长！”

  “我用我沈墨舟入伍以来立下的所有军功，和我未来的全部前途，做担保！”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军人，所能许下的，最重的承诺！

  高师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赌了！

  不赌，是必死之局！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高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去！！”

  “用最快的速度！把司遥同志……请过来！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我去。”

  沈墨舟丢下这两个字，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转身，带着一身决然的煞气，朝着家属院的方向疾步走去。

  ……

  沈家小院。

  温馨的灯光下，宋知华和司遥刚把两个小家伙哄睡着。

  小床上，安安和念念并排躺着，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睡得香甜。

  宋知华爱怜地摸了摸孙子的小脸蛋，又给孙女掖了掖小被子，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

  “你瞧这两个小家伙，真是来报恩的。”

  “安安省心，吃了就睡，不哭不闹。”

  “念念娇气些，得闻着你身上的味儿才肯睡踏实，这都是跟你亲呢。”

  司遥看着摇篮里两张熟睡的稚嫩脸庞，眼底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这就是她两世为人，用尽全部力气才抓住的安宁。

  “咚——！”

  院门被人一把推开，沉重的力道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宋知华和司遥都被吓了一跳，齐齐回头。

  他身上的气场，和傍晚回来时完全不同。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极致的凛冽和肃杀。

  “墨舟？”宋知华惊愕地站起身，“出什么事了？”

  司遥的心，也猛地往下一沉。

  沈墨舟的视线越过母亲，直接落在了司遥身上。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双带着惊疑和担忧的清亮眼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些在路上打好的腹稿，那些关于责任、关于大局的说辞，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她推进那个她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旋涡里？

  让她再次面对那些贪婪的、审视的、带着利用目的的目光？

  他做不到。

  他身上的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了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遥遥。”

  他叫了她的名字，却没了下文。

  司遥从他反常的举动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僵。

  “是不是……需要我？”她开口，发觉自己的嗓音竟然有些颤抖。

  沈墨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他宁可自己被送上军事法庭，也不想再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没事了。”

  他忽然开口，反手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着，一遍又一遍。

  “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你什么都不用管，待在家里，陪着妈和孩子。”

  “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司遥僵在他怀里。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害怕。

  她缓缓地，伸出手，回抱住了他宽阔的背脊。

  “墨舟。”

  “嗯。”

  “郑副司令，是不是出事了？”

  沈墨舟的身体一僵。

  司遥从他怀里抬起头，仰脸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逞强和隐瞒。

  她没有再问，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用一种平静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的口吻，替他做出了决定。

  “我去换件衣服。”

  她转身，走向房间。

  沈墨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却笔直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片刻后，司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深色衣裤，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陈旧布包，上面用红线绣着繁复而古朴的纹路，那是姥姥留给她的“药囊”。

  她看向一旁抱着孩子，同样满眼担忧的宋知华，语气镇定。

  “妈，安安和念念，麻烦您了。”

  宋知华抱着孩子走出来，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一看儿子的脸色，就知道出了天大的事。

  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将怀里襁褓中的安安抱得更紧了些，郑重点头。

  “去吧。”

  “家里有我。”

  “万事，小心。”

  “嗯。”

  司遥应了一声，走到沈墨舟身边，自然地牵起他因为紧张而冰冷的大手。

  “走吧。”

  他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体温全部传递给她。

  两人转身，并肩走出了这个温暖的小院，一同踏入了那片风沙呼啸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