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场面混乱

  鼻尖瞬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极其干净的皂角味，还混着一丝阳光暴晒过的气息。

  是沈晏书。

  江暖暖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感觉自己被他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而那只差点打到她的手，也被他另一只大手稳稳地钳制在了半空中。

  李大爷的老伴儿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打到街道办的同志。

  场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再次诡异地安静下来。

  江暖暖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叫什么事儿！

  调解个纠纷，差点变成被“误伤”的群众！

  她正气不打一处来，耳边忽然一热。

  沈晏书不知何时微微俯下了身，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判断，擦着她的耳廓响起。

  “这棵树的树根，已经严重偏离了主干。”

  他的气息温热，喷在江暖暖敏感的耳垂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继续长下去，不仅会破坏地基，而且随时有倾倒的风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这是严重的安全隐患，万一倒了砸到人，到时候责任谁都担不起。”

  江暖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她抬起头，侧脸看着沈晏书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那你跟他们说啊！”

  她压低声音催促道，这话说出来，比她这个小干事说出来有分量多了！

  沈晏书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松开了她的手腕：“这是你的职责。”

  江暖暖：“……”

  行，算你狠。

  她深吸一口气，从他身后站了出来，重新面向那两家剑拔弩张的人。

  这一次，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响亮又严肃，传遍了整个街口。

  “都别吵了！”

  “你们光顾着吵枣子归谁，采光好不好，就没人看看这树本身吗？！”

  她猛地一指那歪歪扭扭的树根：“这树根早就偏了！随时都可能倒下来砸到人！”

  “到时候别说枣子了，真出了人命，你们两家谁都跑不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张家和李家，齐齐一愣。

  所有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那棵看似繁茂的歪脖子枣树。

  整个喧闹的街口，刹那间，落针可闻。

  短暂的死寂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大爷的老伴儿。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刚刚还因为差点打到人而心虚的表情，瞬间变得尖酸刻薄。

  她一指头戳向张大妈。

  “听见没有！”

  “这树是你们老张家的！要倒了要砸人了，那也是你们家的责任！”

  李大爷立刻找到了主心骨，挺直了腰杆，冷哼一声：“没错！谁家的树谁负责！要移，你们自己找人移！出了事，也该你们自己担着！”

  这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张大妈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护着那棵树，就像护着自己家的孩子。

  “凭什么？！”

  张大妈的嗓子又尖利起来。

  “这树有一半都长到你们家院子里去了！你们吃了我们多少年的枣子，心里没点数吗？！”

  “现在说有危险了，就想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门儿都没有！”

  眼看着两家人又要吵作一团，江暖暖一个头比两个大。

  她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够了！”

  这一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亮。

  混乱的场面再次一滞。

  江暖暖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地扫过两家人的脸。

  “现在不是追究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的时候！”

  “就一个问题：这棵树，必须马上处理！”

  她往前一步，直视着还在梗着脖子的张大妈。

  “树是你们张家的，产权明确，那你们张家就负责把树移走！”

  “找个院子里的空地，或者干脆移到郊区去！顺便把这歪掉的树干好好修一修，别再杵在路边害人！”

  “不然，它迟早要倒！”

  张大妈的脸色瞬间垮了，眼眶都红了：“移树……？”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树根扎得那么深，一移，伤了根可怎么办啊……”

  “这可是我老头子留下的念想，万一给移死了……”

  江暖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语气却没有半分软化。

  安全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树是你的，你的树你做主。”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又冷酷。

  “可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要是这树真倒了，伤了人，这个责任，也是你一个人担。”

  “到时候，就不是挪树这点钱能解决的了。”

  这话，冰冷又现实。

  李大爷的老伴儿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哎哟，听见没？人家街道办的同志都发话了！”

  “活该！谁让你家种棵歪脖子树！”

  江暖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猛地转向了李家人。

  “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李家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江暖暖盯着他们，慢悠悠地说道。

  “这些年，你们两口子没少摘这树上的枣子吧？”

  “吃了人家这么多年的果子，连声谢都没有，是不是也该付人家一点枣子钱？”

  “什么？！”

  李大爷的老伴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那枣子长到我们家院子里了！就是我们家的！凭什么给钱？！”

  江暖暖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

  她小手一挥，如同法官落槌，直接下了定论。

  “就这么定了！树，必须挪！”

  “这挪树请人的钱，你们李家，出个四分之一！”

  “凭什么？！”

  李家人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一直被压着火的张大妈彻底爆发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通红着双眼，指着李家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你们这群狗东西，就把这些年吃的枣子都给我吐出来！”

  “你骂谁是狗？！”

  “就骂你！吃我们家枣子不给钱的白眼狼！”

  “我撕烂你的嘴！”

  李大爷的老伴儿嗷地一嗓子，直接就扑了上去。

  张大妈也不甘示弱，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扯头发，抓脸，用最原始也最解气的方式发泄着积攒多年的怨气。

  两家的男人也立刻冲了上去，拉偏架的，帮忙的，场面彻底失控。

  江暖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武行搞蒙了。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拉架，眼看着一只挥舞过来的胳膊肘就要砸到她的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