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众禽下场

  押送犯人的卡车颠簸在土路上，车厢里挤满了人，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刘光齐、许大茂、阎解成还有那几个年轻小伙子，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尘土飞扬。

  易中海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盯着车厢底板，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八级钳工的工作没了，养老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以后从农场出来，他就是有案底的人，没人会再让他养老，贾家不会，院里没人会。

  这一切都怪刘海忠！怪阎埠贵！怪他们撺掇着抢房子！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怒，对着刘海忠吼道：“都是你！刘海忠！要不是你想让你儿子当干部，想抢房子，我能落到这个地步？”

  刘海忠正沉浸在官梦破碎的痛苦里，听到易中海的吼声，立刻反驳：“怪我？要不是你想树立威严，想控制院子，能同意抢房子？”

  “你自己想让贾东旭踏实养老，利用我们，现在出事了，倒怪起我来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想到自己一辈子的官迷心窍，最后落得个农场改造的下场，心里的恨意就往上涌。

  阎埠贵缩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口袋里剩下的几块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对着两人哭喊道：“你们别吵了！要怪就怪我贪那五块钱！要不是我见钱眼开，帮着你们说话，也不会这样！”

  “现在好了，工作没了，还要去农场遭罪，我这老脸都丢尽了！”

  许大茂蹲在另一边，双手抓着头发，心里满是不甘——娄晓娥没追到，工作没了，还被送去改造两年。

  这一切都是刘光天害的！要是没有刘光天，娄晓娥就是他的，他也不会跟着起哄抢房子！

  他猛地看向阎解成：“都是你！阎解成！要不是你第一个站出来要搬东西，我能跟着起哄？”

  阎解成一听就炸了，站起身指着许大茂：“你胡说八道什么！是你自己想拍刘光齐马屁，想跟着沾光，关我什么事？”

  “我才最倒霉！我就是听我爹的话，喊了几个人，现在工作没了，还要去农场两年，我招谁惹谁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推了许大茂一把：“都是你这个搅屎棍！没事跟着瞎起哄！”

  许大茂被推得一个趔趄，怒火中烧，扑上去就和阎解成扭打起来：“你敢推我？我跟你拼了！”

  “谁怕谁！”阎解成也不含糊，一拳打在许大茂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车厢里瞬间乱成一团。

  刘光齐看着眼前的混乱，想起自己的干部梦彻底破碎，也疯了一样扑上去：“都别打了！要不是你们，我能当不了干部？”

  他一拳打在易中海身上，易中海被打急了，也加入了混战：“小兔崽子！敢打我！”

  刘海忠见儿子动手，也红了眼，对着阎埠贵吼道：“都是你这个死算盘！贪小便宜！”

  他一把揪住阎埠贵的衣领，两人也打了起来。

  那几个年轻小伙子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动弹，只能看着他们互相撕打，嘴里不停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卡车司机听到车厢里的动静，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老实点！再打架就把你们绑起来！”

  可车厢里的人已经打红了眼，根本没人听，拳头、脚踢、骂声混在一起，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

  另一边，四合院内一片死寂，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一大妈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缝着易中海的旧衣服，眼泪滴在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想起易中海一辈子省吃俭用，就为了养老，现在却要去农场改造两年，回来后什么都没了，心里就一阵心酸。

  “中海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非要跟着抢房子……”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二大妈在屋里收拾行李，动作机械，眼泪止不住地流。

  刘光福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妈，爹和哥真的要去两年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回来也什么都没了！”二大妈抹了把眼泪，“你爹被开除了，你哥当不了干部，我们还要被赶走，这个家彻底散了！”

  她一想到以后要搬到陌生的地方，无依无靠，心里就充满了害怕。

  三大妈正给阎解旷和阎解娣收拾书包，两个孩子吓得不敢说话，只是小声哭着。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三大妈强忍着眼泪，“要怪就怪你爹和你哥，贪小便宜，跟着起哄，现在好了，我们都要被连累！”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以后再也不能在这个院子里生活，再也不能和老邻居们见面，心里满是不舍和痛苦。

  那些参与起哄的邻居家属，也都在家里收拾行李，脸上满是愁容。

  张婶一边叠衣服，一边骂道：“死老头子！让你别跟着起哄，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我们也要被赶走，孩子上学都要转学！”

  她的丈夫低着头，一言不发，满脸懊悔。

  李叔家也是一片愁云惨雾，妻子坐在床边哭：“以后我们去哪里？陌生的地方，谁也不认识，日子怎么过？”

  “还能怎么办？听街道办的安排呗。”李叔叹了口气，“都是自找的，以后再也不敢跟着瞎起哄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几个干事走进来，脸色严肃。

  “大伙儿都收拾好了吗？”王主任的声音带着疲惫，“上面已经决定了，参与抢房子起哄的住户，一律打散安置，避免扎堆聚集。”

  “这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街道，甚至区里都知道了，影响太坏，必须严肃处理。”

  一大妈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王主任，我们真的要搬走吗？能不能不搬？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

  “不行！”王主任摇了摇头，“这是规定，为了杜绝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必须打散安置。”

  “你们都有私房，会按照私房的面积和位置，给你们补给新的住处，虽然不在一个院子，但生活设施都齐全。”

  她的心里也压力山大——一下子要安置这么多户人家，还要协调新的住处，上面又催得紧，她这几天都没睡好。

  而且这些都是典型家属，要是安置不好，出了什么问题，她也担不起责任。

  “王主任，我们能不能晚几天搬？孩子还要收拾课本，我还要跟邻居们告别。”二大妈求情道。

  “不行，今天必须搬走，干事们都在外面等着，车也准备好了。”王主任语气坚定，“大家抓紧时间，别耽误了行程。”

  没办法，家属们只能加快收拾行李的速度。

  一大妈把易中海的旧衣服、搪瓷杯都装进一个布包里，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几十年的房子，眼泪又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