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灰头土脸

  刘海忠伸手死死拽住刘光天的工服袖子，布料被攥得发皱，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急切，“那房子你一个人住两间，多浪费！”

  “光齐马上要当干部了，以后要招待同事，家里房子小没面子，你把其中一间让给光齐，怎么了？”

  刘光天用力甩开他的手，工服袖子上留下几道皱痕，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坚定：“这房子是轧钢厂分给我的，有房管科的证明，跟刘家没关系。”

  “当初分家，我净身出户，没要刘家一粒粮、一分钱，现在我自己挣的房子，凭啥让给刘光齐？”

  “凭我是你爹！”

  刘海忠往前冲了一步，声音拔高，引得胡同里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往这边看，“我让你让，你就得让！哪来那么多废话！”

  “老刘，你这话说得不对啊！”

  二大妈的声音突然从后院传来，她拎着个菜篮子，快步跑过来，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光天，你咋这么不懂事？”

  “光齐是你哥，以后要当干部，家里没个像样的房子，同事来了多丢人？”

  “你一个学徒工，住两间房干啥？让一间给你哥，是应该的！”

  刘光福跟在二大妈身后，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脸上满是犹豫，却被二大妈推了一把，往前站了半步：“二哥，你、你就听爹和妈的吧，让一间房给大哥，咱们一家人，别闹得不好看……”

  刘光天看着刘光福，心里有点无奈——刘光福就是这样，被二大妈和刘海忠拿捏惯了，从来不敢反抗，只会跟着帮腔。

  “刘光福，你忘了咱们以前怎么过的？”

  “现在我有自己的房子了，凭啥要让给他？”

  刘光齐从院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折扇，慢悠悠地扇着，身上穿的的确良褂子平整挺括，跟刘光天的工服形成对比，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二弟，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是中专毕业，以后要分配干部岗位，住好点的房子是为了刘家的脸面。”

  “你一个钳工学徒，住那么好的房，也是浪费，不如让给我，物尽其用。”

  “刘光齐，你脸咋这么大？”

  傻柱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空酒瓶，看到眼前的阵仗，立马走过来站在刘光天身边，“光天的房子是厂里分的，跟你们刘家没关系，你凭啥要？”

  “你中专毕业了不起啊？”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三大妈、张婶、还有前院的几个工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刘海忠也太偏心了，光天净身出户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房子，还想抢。”

  “就是！刘光齐要当干部自己挣房子去啊，抢弟弟的算啥本事？”

  “我记得光天抗包的时候，刘海忠拿着钱给刘光齐买手表，现在还好意思要房子，脸皮太厚了！”

  三大妈走到刘海忠面前，手里的菜篮子往地上一放，语气带着怒气：“老刘，你摸着良心说，光天从小到大，你疼过他吗？”

  “他扛包挣的钱，你全给光齐花了，现在他有自己的房子，你还想抢，你配当爹吗？”

  刘海忠被众人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更多的议论声淹没。

  “光天，别理他们，你的房子你自己住，谁也别想抢！”

  “对！要是他们再闹，就去找王主任，让王主任评理！”

  “还有厂里，房子是厂里分的，他们要是敢闹到厂里，让郭主任看看他们的嘴脸！”

  二大妈见势头不对，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起来：“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儿子大了不孝顺，弟弟不让哥哥，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哭着喊着，却没人上前劝——之前她帮着刘海忠欺负刘光天，邻居们都看在眼里，现在没人同情她。

  刘光福站在旁边，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悄悄往后退了退，想躲到人群后面。

  刘光齐脸上的嘲讽也没了，手里的折扇停住，眼神里满是慌乱——他没想到邻居们会这么帮刘光天，要是真闹到厂里，影响了他的干部分配，就麻烦了。

  刘海忠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二大妈，又看看周围愤怒的邻居，还有眼神坚定的刘光天，心里的底气一下子没了。

  他知道再闹下去，不仅要不回房子，还得丢更大的脸，说不定真会被邻居们拉去街道办或者厂里。

  “行了！别闹了！”

  刘海忠弯腰拽起二大妈，语气里满是无奈，“咱们回家！这房子……咱们以后再说！”

  二大妈还想再哭，被刘海忠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憋着眼泪，被他拽着往家走。

  刘光齐也赶紧跟上，走之前还不忘瞪了刘光天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刘光福低着头，快步跟在后面，没敢再看刘光天。

  看着他们的背影，邻居们还在议论，大多是指责刘海忠偏心，心疼刘光天。

  “光天，以后他们再敢来闹，你就喊我们，咱们帮你拦着！”

  三大妈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语气和蔼。

  “是啊，你一个人不容易，咱们邻里之间得互相帮衬。”

  张婶也跟着说，手里还拿着刚买的萝卜，“以后缺啥菜，跟我说，我给你匀点。”

  刘光天对着众人道谢：“谢谢大家，麻烦你们了。”

  傻柱拍了拍他的胳膊：“谢啥，都是应该的，以后有事喊我，我帮你揍他们！”

  众人渐渐散去，胡同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传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刘光天转身往自己的房子走，心里松了口气——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开始做饭，昨天他可是买了不少东西。

  忙碌了一阵后，刘光天美美的享受着食物。

  这时，他听到后院传来刘海忠的怒吼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二大妈的哭声，刘光齐的抱怨声混在一起，飘在前院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