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等我回来

  崔松臣接过瓷瓶，手抖得厉害，眼里带着探究：“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刀？”

  “怎么，怕了？”夏梦烟坦然，没有丝毫被揭穿的窘迫，“是让世间多一个行尸走肉，还是少一把良心未泯的刀，由你自己决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崔松臣，我给你机会，也给选择。你可以带着这瓶药，去江南做个纨绔，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也可以三年后，带着你的人和钱，回京城找我。

  选择权，在你。”

  崔松臣攥着那瓷瓶，像攥着自己的命。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夏梦烟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缓缓俯身，额头触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我选第三条路。”他声音嘶哑，却坚定，“去江南，建势力，积财富，养死士。”

  “三年后，我会回来。是报恩也不是报仇，是还命。你这多年来第一个肯给我机会选择的人，也是救我一命的人，我愿意做你的刀。”

  夏梦烟垂眸看着他，良久，轻声道：“好。我等着。“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你母亲我会想办法送去江南，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崔松臣浑身一震，再次抬头时，眼中已不再是绝望。

  崔松臣登车前，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那方向，有他十几年的耻辱，也有他余生的信仰。

  他对着那个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夏梦烟，我这条贱命，请记得来收。”

  马车启动，驶入雪幕。

  而他不知道，马车后，夏梦烟撑着伞，从门口走出来

  宋嬷嬷不解：“大小姐，他虽不是罪魁祸首，却也是既得利益者，按照您往日的手段，这种人肯定不会放过，为何崔松臣例外。”

  夏梦烟笑笑，手伸出伞外，接住天空落下的雪：“崔松臣从始至终都没得选，即便如此，临门一脚时，却未泯灭良心，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夏家每年资助的学子，如过江之鲤，只要有一位能在关键时刻帮夏家一把，就是赚到。”

  宋嬷嬷明白，扶着她往回走：“是这个理，只是崔松臣是段世子不喜之人，老奴担心段世子知道后会闹。”

  夏梦烟听到段翊辰头有些大：“先瞒着，找机会再告诉他。这两日他心情不好，告诉炎珵马场那边弄好了，让他带着世子去散散心。”

  “老奴这就派人去。”宋嬷嬷将夏梦烟送回秋荷院，招呼得力的小厮去恒王府。

  几息间，宋嬷嬷折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人。

  “大小姐，属下回来了。”

  夏梦烟听到消息，猛地回头，就间李肖站在二道门，距离上次见他，已经过去小半年：“先去洗漱吃饭，不着急，晚饭再说也不迟。”

  李肖明白大小姐心疼他，激动地将包袱递给宋嬷嬷：“这是掌柜让属下给您带的东西。”

  “好。”夏梦烟示意他先下去休息。

  宋嬷嬷看着李肖离开，在二道门检查包袱，确定没有危险的东西，然后才捧着进屋。

  夏梦烟翻看，一封信，账本和一匣子银票。

  她打开信封，里面调查一张纸条，短短五个字‘在京城等我’。

  宋嬷嬷拿起字条，略显不解：“大小姐，这是谁？”

  能夹在掌柜给大小姐的信中，可见身份不低。

  夏梦烟拿过字条，摸索着上面的字，唇角带着暖意：“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晚饭时，李肖早已修整好，接替宋墨的位置站在门口。

  宋嬷嬷叫他进去和大小姐一起用饭，李肖微愣，宋嬷嬷笑着侧身：“快进去吧，别让大小姐久等。”

  李肖早就知道大小姐平易近人，对他们更是贴心。离京这段日子，他身边的人都照顾的很好。管家知道他回来，将他的月例银子一次性给了，还多给了五十两，说是辛苦费。

  他在边关，吃穿用度都是那边掌管贴补，自己根本没花银子，没想到回来后还有辛苦费。

  在他眼中，不管是大小姐还是夏家，都是难得的好东家。

  “下人们都退下了，坐吧。”夏梦烟盛了碗汤递给李肖。

  李肖忙躬身接过，犹豫片刻坐在多面，方便禀报：“镇北关那边的商贸已经起来，掌柜的说，按照您的吩咐，粮食和银钱，可以供给边关将士半年。

  商铺已经在边境各国生根，按照您的吩咐，先从女子的首饰衣服胭脂开始，尽快打入各府，现在登门化妆搭配衣服，已经成为热门。

  掌柜和林老爷商量，暗中送去一批女子，皆是签了死契。”

  这是夏梦烟半年前布的局，当时还在慢林城，看着原本与林家不相上下的世家，接二连三别京中贵族吞变，她便想把生意转移。

  可想从异地崛起谈何容易，且她还想建立自己的信息网。

  所以她和掌柜商量先从女子的吃穿住行下手，林家培养的掌柜都是生意经，很快将生意做起来。

  夏梦烟听到这个消息，很满意。

  李肖继续道：“回来前，掌柜将各处掌柜的卖身契交给属下，交给大小姐。”说着从怀中掏出十几张卖身契，，“掌柜的说人心隔肚皮，这些人他都询问过，都是自愿签的死契，背景干净，不会背叛大小姐，日后他们便是大小姐的人不会再回林家。”

  “这次辛苦你，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你先休息两日再……”

  “大小姐，属下不累，宋墨入军营前，与属下见过面，属下知道您要有大动作，还请大小姐吩咐。”李肖站起身朝夏梦烟行礼，“属下愿意追随主子，建功立业。”

  “好。”夏梦烟见对方如此积极，自然乐见其成。

  夜色微凉，各家各户炊烟起，只是这份和谐与皇宫无关。

  宣明帝听到崔家利用蛊虫控制夏梦烟的事情，直接摔碎手边的茶盏：“都是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年让长公主下嫁本以为崔家会安分，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是贼心不死。”

  福安公公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这次能逃过一劫，多亏文安郡主的法子。

  他没日没夜照顾叶昭，终于换来宣明帝的好脸色，让他带小沐子熟悉宫里的情况，一年后给他一笔银子，放他出宫。

  福安本就上了年纪，如今能正大光明出宫，已经是万幸。

  小沐子看向福安，见他摇头，便垂手侍立。

  宣明帝拿起桌上的狼毫，大手一挥，随手将笔扔在地上：“明日一早将赐婚的圣旨送去宣平侯府和夏家，朕到要看看，谁敢和朕抢人。”

  小沐子忙应声：“奴才这就去办。”说着将圣旨收好。

  福安想了想，提醒道：“陛下，皇后娘娘还在冷宫。”